没啥意思

随便写写

Archive for 04月, 2009

遗憾

  在那边一共混了10来天,据说很多人听说我可能被黑了,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册那。时间算得不短,可惜还是有很多遗憾。比如,一些影院稍前放了张国荣的老电影,《英雄本色》、《倩女幽魂》、《金枝玉叶》等,以前都没看过大银幕,一直想去看,一直都有这样那样的事;比如想买萨德《索多玛的120天》中译本,可是太贵,要167港币,就寻思去二楼书店淘淘打折书,从前淘到过《魔鬼诗篇》,比大店便宜不少,可是这次到处都没有,最后下决心去买原价的,却又没时间了;再比如,一开始就是冲市川昆的《阿房》去的,却不料只放两场,票早已售完;伯格曼和安东尼奥尼两个纪念专题,一共有几十部片子,都是4月中旬起放,一直放到5月上旬,香港人民真幸福,阿拉就只好咽口水了。。。



一份存档书单:


《达有暗香盈袖赖喇嘛自传》,联经1990年12月初版,2008年5月第二十三刷,HK107;总得看看这个头脑灵活(或者说狡猾)的老头自己怎么说的。。。
《十世班禅喇嘛传记》,降边嘉措著,开放出版社1999年2月初版,2008年4月再版,HK90;降边嘉措是唯一一个为达有暗香盈袖赖和班禅两人都当过翻译的人,算是一本比较真实的班禅传记,尤其是附有班禅1962年那份著名的《七万言上书》原文。
《天葬》,王莫道不消魂力雄著,大块文化2009年3月初版,HK173;新版的噱头是“达有暗香盈袖赖喇嘛出走50周年纪念版”,抛开噱头,这依然是关于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问题最好的一本中文普及图书,作者的态度总体而言相当公允和中肯;与10年前的原版相比,新加了很多注释,表明了作者观点的某些变化。

《终了之前》
,[阿根廷]艾内士多·萨巴多著,允晨文化2009年2月初版,HK83;这个萨巴多,就是写《英雄与坟墓》那个埃内斯托·萨瓦托,博尔赫斯的终生好友,1911年生的,似乎至今还活着。这本是他80多岁时出的自传。
《等待野兽投票》,[科特迪瓦]阿玛杜·库忽玛著,大块文化2006年3月初版,HK127;就是写《血腥童子军》那个科特迪瓦法语作家阿玛鲁·库鲁马,有称之为“非洲伏尔泰”的,就像渥雷·索因卡是“非洲莎士比亚”。
《伪装成独白的爱情》,[匈牙利]桑多·马芮著,大块文化2007年11月初版,HK150;该作家以前不晓得,介绍说1900年奥匈帝国时期出生于卡萨(现位于斯洛伐克),一生困顿颠沛,遭共/党政府迫东篱把酒黄昏后害并被摧毁所有作品后不得不流莫道不消魂亡他国41年,1989年在美国圣地亚哥举枪自尽。所以看来应该是一个好作家。据说德国的批评家将其与托马斯·曼和卡夫卡并列。。。
《聆听马拉喀什》,[保加利亚]伊利亚·卡内提著,马可孛罗文化2004年3月初版,HK73,特价1折,HK7;卡内蒂关于摩洛哥伊斯兰古都马拉喀什的游记作品,文字极好。
《奥图曼大地巡礼》,[英]菲力普·格雷兹布鲁克著,马可孛罗文化2001年5月初版,HK100,特价1折,HK10;英国著名的旅行作家,对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有细致生动的描写。


《现实意识》,[英]以撒·柏林著,脸谱出版2004年9月初版,HK107,特价1折,HK11;以赛亚·伯林未刊文稿的结集,包括长文、演说、讲座及讨论,时间长度跨60年,有几篇很有意思,如《浪漫主义革莫道不消魂命:近代思想史上的一场危机》、《康德,民族主义的一个意外来源》。
《恐怖主义的精灵》,[法]尚·布希亚著,麦田出版2006年8月初版,HK67;虽然有点讨厌鲍德里亚,不过他关于战争和恐怖主义的言帘卷西风论总是火花四溅的。
《霍布斯邦看21世纪:全球化,民瑞脑消金兽主与恐怖主义》,[英]艾瑞克·霍布斯邦著,麦田出版2008年11月初版,HK100,特价HK80;霍布斯鲍姆的书,自然是见一本买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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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死亡亲密交流

3月23日晚,“香港影视娱乐博览”开帘卷西风幕典礼暨亚洲电影大奖颁奖典礼在香港会展中心举行。日本电影《入殓师》继续它横扫各大国际电影节的势头,暨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之后,又收获亚洲电影大奖最佳男主角。因飞机晚点而未能踏上红地毯的本木雅弘,稍后兴奋地捧起了奖座。
文/菲戈


  本木雅弘没有来走红地毯,他自己的解释,是飞机晚点了,希望下次能走。看上去他有些疲惫,但是始终很职业地对着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微笑。
  我的直觉大概是蛮好的,一共约了3个专访,3个人都拿了奖。当然,其他两个奖重量级显然不能和本木雅弘的亚洲影帝称号相比。可惜,得奖对我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一得奖,本来簇拥在港台明星周围的大堆记者都蜂拥了过来。早先约好了一个只有两三家媒体参加的采访时段,可是临时被取消了,变成了闹哄哄的群访。
  《入殓师》在香港上映时的名字是《礼仪师之奏鸣曲》,《民生e报》的麦若愚告诉我,在台湾上映时,片名改成了《送行者:礼仪师的乐章》。看上去,大家还是对电影名字里涉及死亡、殡葬、入殓之类词语心存顾忌,于是不约而同地把片名改得诗意一些。其实这是和电影本身的意义背道而驰的,它最感人的地方,我相信也是奥斯卡颁给它最佳外语片的理由,是它的确能让我们在感动中重新审视死亡在我们生命中的位置。所以,虽然“送行的人”是片名OKURIBITO的本意,我依然觉得平实的《入殓师》是最好的名字。
  为了演好小林大悟这个角色,本木雅弘说他曾亲手试过为一位老婆婆做入殓仪式。有意思的是,与片中相反,扮演小林的师傅、NK事务所社长佐佐木生荣的山崎努,其实从未亲手做过仪式,本木雅弘说:“这可能是做演员的方式不同吧。我就一定要自己做过,将其中真实的情感灌注到表演中。做得好坏并不重要,关键是把自己的情感和与家属之间的互动关系表达出来。”
  确实,影片最让人动容之处,就在于细致入微地展示了小林在全神贯注地举行仪式的过程中,与死者,以及与处于各种状态(有的悲痛,有的悔恨,有的压抑……)中的家属那无声而深入的交流。最后,当家属们带着满心的感激和对生活的全新认识与两位入殓师道别时,你会意识到人们为死者举行仪式,并不仅仅是对死者表示纪念与送别,在更高的层次上,它是你思考自己的生活和生命的机会。把握好这个机会,并且有幸得到像入殓师那样清楚死亡对于生命的意义的人的帮助,对你将来的人生真是有莫大的益处。
  媒体围着本木雅弘拍照时候,我近距离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近来人气急升的大明星。从某几个角度看,他确实和梁朝伟很像,尤其是嘴和眼睛——一个没有保养得那么好的梁朝伟。现实中的他其实比电影里看上去还年轻一些。不过幸好他毕竟不如梁朝伟来得帅,太帅的话,对这部电影是不合适的。
  看完《入殓师》已是深夜,我打开酒店雪白的被褥上帘卷西风床时,恍然有一种在为自己入殓的感觉。这其中没有任何不吉利的预感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对生死的平淡和肯定——尽管那很可能只是暂时还身处影片“气场”之中的缘故。
  我参加过很多人在殡仪馆举行的葬礼,有一个特别突出的感受,就是死者经过整理的遗容,总是与我记忆中特别清晰和顽固的形象之间有着不小的差别。不能说工作人员做得不认真,但如果你看过《入殓师》,你会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用心”的深度。日本的普通殡仪馆工作人员大概也是这样——就像电影接近尾声时那两个为小林父亲送来棺材的人。只要你把它当成一项工作,哪怕再敬业,也做不到那么好。我也为多位死者做过这些事情,当然不是入殓仪式意义上的,而是那些必须由家属来做的:为死者擦身、换衣、推进太平间……我深深知道,那个时候我是在完成一件必须要完成、最好快点完成的任务。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做这些事情对于我本身有什么意义。
  本木雅弘所演出的,正是一种从任务、工作向真正的交流的转变。如果小林因第一次参与仪式而呕吐还是意料之中的“正常反应”的话,那么回家急切地在妻子身上嗅闻活人的气息,以致性欲勃发,急不可耐地要完成交合,就是一种既特别又极为贴切的处理。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要靠延续生命的交媾来抵消,而展示生命力的“性”之中,反过来又蕴含了多少死亡的因素?很可能是这次半推半就的做佳节又重阳爱,使得妻子怀了孕,这个伏笔一直埋到将亡父手中的石子放到妻子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生与死的循环之门再一次被打开……
  随着小林逐渐进入这个职业(如师傅所说,他一眼就看出了小林身上的“天分”),死亡的恐惧很快远去了——原来死亡、尸体并不是那么可怕,可怕的只是我们对死亡、尸体的(被异化的)想象。看着小林全身心地投入,动作简直像是在运着某种高超的气功一般,既有力又轻柔对那些尸体进行整理和修饰,我想你会明白,做好入殓师所需要的,远远超过一般的“敬业精神”,而是要把它真正当作一种与死者的心灵交流,如小林的一句台词所说:“要做得忘我。”他为死者留住最鲜活的容颜,也就是留住他(她)们前生全部的生活史;极端地说,他必须在仪式进行的短短一段时间里,对往往是素不相识的死者的那部独一无二的生活史真正产生出共鸣,忘记自己,而全身心地去“心灵感应”他(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愿望,才能将他(她)的容颜定格在那个最“像”的瞬间,让死者仿佛得到片刻的重生以及永恒的安宁;与此同时,这一整个仪式过程并不仅仅是一种对于死者的尊重,而且让送别他(她)的亲友得以用一种更平和、更理解生死之延续的态度,更好地生活下去。
  本木雅弘的影帝实至名归,他将入殓仪式中最重要的“心”和“气”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一部电影。”他在接受采访时说,“做演员这么多年,这次的角色最最特别,接下来的时候的确有些担心。所幸入殓仪式我最初在书(指青木新门的《纳棺夫日记》)上看到过,在接剧本前已经有所了解……对于亲手为老婆婆做入殓仪式,我觉得很珍惜……”据本木雅弘介绍,现在的日本有各种各样的丧礼类型,比如向大海抛撒骨灰,比如树木葬礼等等。喜欢山里的树和花的人,也有很多选择葬在那些树和花下面,这样,他们喜欢旅游的朋友们进山远足时,可以看看他们,也顺便看看树和花……不过入殓师可能是最具历史感和仪式感的一种丧礼了,它的确与众不同。
  “要做得忘我。”这大概便是入殓师的秘诀,也是全片的“戏眼”所在吧。嫌它节奏过于缓慢、手法不够创新的人,我想是没能做到这“忘我”吧。入殓师的“忘我”,针对的其实恰恰是现代人的“自我”。事实上,现代人如此怕死,为了逃避死亡可以不惜一切,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他们过于执着于“自我”。这个“我”执着于对我之外的对象的占有,以此来凸显“我”的重要性——不管占有的对象是生命、财物还是情感。对此生的占有如此执念,对死亡和失去一切才会如此恐惧。而入殓师这个职业恰恰表达了一种无所占有、充分交流的可能性——你打交道的对象是死者,是常识意义上失去了一切的人,而恰是此时,你得以真正认识到占有之外,“自我”的真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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