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意思

随便写写

Archive for 07月, 2009

三围与结局

  在杨逸的讲座上碰到石头,感叹了一下这届香港书展的讲座水准不咋地,活动有一两百个,能引起我们兴趣去听听的,也就五六个。除了买书,空下来,就去转了两次展览。
  书展附设的文艺展览有些看头。那几个珠宝工艺大师、雕塑大师实在没看出什么好,倒是地图大王谭兆璋的收藏展颇有意思,其中有一幅“中华帝国极盛时期全图”(这个是大概名,原名忘了),让我盯着看了很久,哑然失笑。它非常具体地展现了近代民族主义者心目中的“大中华”,当然是以元朝的疆域为底本,加进了各朝各代中华帝国在东南西北扩张到的极限。若是以这张图为准呢,民族自豪感无疑是巨大的,可是中华民族从来是温良敦厚、爱好和平的民族就不知从何说起了;若说元朝和“中国”没什么关系,汉人只不过是蒙古人征服的诸多民族之一,则这张图总的来说似乎不能称为“中华帝国极盛时期全图”,而更应该称为“蒙古人民共和国之前身极盛时期全图”。。。最后一天在书展上买了本《历史学家的经线》,就是因为孙隆基先生在书里《清季民族主义与黄帝崇拜之发明》一文中,对我们的视之为常识的那些“传统的发明”有深刻阐发。
  丰子恺和饶宗颐的两个小型书画展,尽管作品不多,还是很值得一看,尤其丰子恺的原作,让人看着神清气爽,只是丰一吟在几乎每幅画旁都用毛笔作了题记,字迹与乃父很像,文字却甚为无趣,让人又不由生出艺术世家大都一代不如一代之叹。梁羽生的展让人失望,除了两幅字,基本是各种出版物的汇集。
  普通观众最热衷的,无疑是宋以朗提供的张爱玲遗物展,有大量书信或书信复印件、一些手稿及衣物等。我对张的文学素来兴趣不大,评价不高,感兴趣的反而是她的八卦。比如这个展览,就让我搞清楚了张爱玲的三围尺寸:31、25、36。这是她1956年一封信上让人做旗袍时自己提供的图样尺寸,同年另一封信上的略有差异,31、24 1/2、36。大体是差不多的。35岁的张爱玲身材应该还没走样,基本可以代表她的一般形象。说给别人听,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她的身材很标准丫。可是31的胸围真的标准吗?以她1米70多的身高,未免太平了吧。其实张的小说里对胸一直有蛮刻意的描写,有人认为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胸部比较自卑,从这个尺寸看,该说法还是有点道理的。不过张的腰围和臀围不错,算是蛮性感的。
  最后一天,中午跟陈同学在铜锣湾时代广场看电影,伊挑了《大犯罪家》,强尼·戴普主演。电影巨长,有140分钟,拍得还算流畅,中规中矩,但对我来说手法过于老套,没什么令人激动之处。因为要赶飞机,最后10分钟高潮戏没看到(妈妈的,应该投诉该影院狂放广告,致使电影晚了近1刻钟才开始!),所以回来第一件事情是到处找下载,把强尼·戴普到底死没死的悬念给补掉。。。



后几日书目总汇



26日书展(均为7折):
《狐狸庵食道乐》,远藤周作著,麦田出版2009年4月初版,HK93
《以阿拉的名义:1400年的伊斯兰圣战》,米尔顿·费欧斯特著,左岸文化2009年3月初版,NT280
《重返风景:当代艺术的地景再现》,卡特琳·古特著,远流2009年4月初版,NT320
《观察者的技术:论十九世纪的视觉与现代性》,强纳森·柯拉瑞著,行人出版社2007年9月初版一刷,NT340
《城市世界(认识城市 第一册)》,朵琳·玛西、约翰·艾伦、史提夫·派尔主编,群学出版有限公司2009年4月一版一印,NT280



27日
湾仔三联书店,85折
《离乡别土——境外看莫道不消魂中国》,王赓武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中华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六年九月出版,HK47


湾仔森记书店,1折
《万物之名——镂刻在埃及沙尘中的生命、语言与开端》,苏珊·布琳德·莫若著,马可孛罗文化2000年3月初版,HK93
《现代绘画之父塞尚》,博尔盖希著,猫头鹰出版2004年8月二版一刷,HK117


湾仔城邦书店,65折
《留住一切亲爱的:生存·反抗·欲望与爱的限时信》,约翰·伯格著,麦田出版2009年5月初版一刷,HK87
《白老虎》,亚拉文·雅迪嘉著,商周出版2009年3月初版,HK93


湾仔城邦书店,特价
《旋转木马》,西西著,洪范书店2001年5月初版二印,HK67(特价43.60)
《哨鹿》,西西著,洪范书店1999年4月初版,HK67(特价43.60)
《一千零一次死亡》,塞吉欧·拉米瑞斯著,大块文化2008年9月初版一刷,NT320(特价HK54.60)


铜锣湾乐文书店,7折
《深河》,远藤周作著,立绪文化中华民瑞脑消金兽国97年10月初版二十二刷,NT250
《落日的召唤》,贾梅尔·吉丹尼著,大块文化2007年5月初版一刷,HK117
《索多玛的120天》,萨德侯爵著,商周出版2008年10月初版28刷,HK167
《黄半夜凉初透祸(新世纪版)》,王莫道不消魂力雄著,大块文化2008年12月初版一刷,HK107
《奶油派:一个 ** 导演的菜鸟日记》,Anonymous著,脸谱出版2009年5月初版一刷


铜锣湾人民书店,原价
《江户四十八手:浮世绘的色与恋》,白仓敬彦著,大辣出版2006年1月初版一刷,HK140



28日书展(第一本7折,后两本8折)
《历史学家的经线:历史心理文集》,孙隆基著,花千树出版有限公司2005年7月初版,HK78
《改革历程》,ZZY著,新世纪出版社2009年5月第二版第一次印刷,HK128
《ZZY软禁中的谈话》,宗凤鸣记述,开放出版社2009年6月初版第15次印刷,HK98



盛博士,你要带的书我跑了六七家书店都找不着,连三联本店都没有,都说要预订之后从台湾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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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臣道的夜宵

  今日书目(全部7折):
  《古史之断代与编年》,饶宗颐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中华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二年五月精装版,HK67
  《我者与他者:中国历史上的内外分际》,许倬云著,中文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HK80
  《中国书籍、纸墨及印刷史论文集》,钱存训著,中文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HK120
  《中东与世界史》,宫崎正胜著,商周出版2009年5月初版7刷,NT300
  《毛/泽东最后的革莫道不消魂命》,罗德里克·麦克法夸尔、沈迈克著,星克尔出版(香港)有限公司2009年第一版,HK160


  最后这本真是运气好,昨天在台湾馆看到木马文化的同一本书,同样的译者和校者,只是装帧不同,要买215块港币,当时没现金,就搁下了,不料港版竟比台版便宜近100块(打完折只要128块),赚到了。。。麦克法夸尔的《文化大革莫道不消魂命的起源》可是经典,这本“文瑞脑消金兽革通史”更加厚重,目前大概没有比它观点更公允、治学更严谨的文瑞脑消金兽革史著作了吧。。。
  其实还买了一大堆,因为发现香港馆可以刷VISA卡,就开始没心没肺了,可是在乐文书店的摊位上挑了近400块钱书,付账的时候告诉我就这家不能刷卡,只好先留着,明天换好钱再去拿。。。


  今天专门在书展会场混到12点闭馆,深入体验人家的盛况,去小卖部买了汉堡尝尝,享受了一下各种人性化服务,然后坐在3楼长廊的沙发上边休息边看海景边记笔记,总得为人家请客的宣传一哈是吧。不料这时忽然接陈同学电话,说夜猫子黄灿然终于出洞了,约了吃夜宵,就扛着书一身大汗跑过去。结果带我们到谭臣道一家挺破的茶餐厅,绝对本地特色(后来散步回酒店的时候,老黄说这家店是3月份鲁毅带他来的,我说3月份我也在啊,而且也跟鲁毅他们碰了头。。。)。牛腩粉很好吃,鱼蛋和牛丸双拼也不错,又灌了一杯红豆冰,才把饥饿和暑热都压了下去。
  吃完,把两位女士晾在店里,两个老男人跑到店门口抽烟,抽着抽着,从他的新诗聊到了马勒,黄灿然很巧也是超级马勒迷,而且段位明显比我高。不过反正聊到马勒就刹不住车了,他兴奋地说,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奇迹集》的篇章安排用了马勒交响曲的结构?这个这个。。。估计最近力捧他的777也没看出来,因为他对马勒没兴趣。。。黄说他又写了四五十首,又有很多变化,就像写完第一交响曲,开始写第二。。。我说那好啊,我们正像观察动植物一样,好奇地想看你在写了众多日常生活的“奇迹”之后,接下去准备怎么办呢。。。
  一聊聊到3点多。我发现,我们一拍即合的,其实是这没完没了的夜猫子劲头,都是半夜喝咖啡,太阳起来才上帘卷西风床,太阳落山去上班。。。所以临走约了,下次再来这家店,胡侃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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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书展太累了。。。

  下午去听了林毓生的讲座,本来没想采,因为林老的书没怎么看过,不敢乱问问题。后来听完了,倒是生出一堆问题,就上去约采访,结果老头被一拨拨人围着回答问题和签名,插都插不进去。还好昨天接待的小姑娘也在旁边,很帮忙地介绍了林夫人和一个长得不错的女孩,没听清她是什么身份,就跟她留电话,约采访,她说:爷爷有空我就电话你。。。这么说,可能是老头的孙女?其实这个采访就算真做到了也只是留点录音资料,大部分内容发不出来的,老头临时把讲座题目改成了《中国知识分子与政治权力的博弈》,连大陆的专人比黄花瘦制带台湾的伪民瑞脑消金兽主一块儿痛骂。。。
  傍晚是饶宗颐、池田大作和孙立川一本对谈的新书发布会。那本书下午听讲座的时候,陈同学就带来了,翻了翻,通篇充斥了3个人你来我往的互相吹捧,虽然还是能抓到不少干货,但吹捧的腔调实在有些肉麻,书末索性还附了一首池田吹捧饶公的。。。长诗!!!不过老头本人还是蛮可爱的,今天居然正好是他93岁生日。。。孙博士等人长篇大论当场阿谀之后,老头要过话筒冷幽默了一记,说这本书你们大家一定要买来看看,因为里面很多东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6点出头结束,想想,先去3楼逛逛台湾的展厅吧,不料饿着肚子一逛逛到10点多,脚都疼了——今儿周末,书展要开到半夜12点。想买的书太多,可是一来搬不动,二来不能刷卡,皮夹子里一共900港币,每本书拿在手里都要斟酌再三。。。结果还是花了500多,还有好几个展厅没逛,估计没有2000是挡不住了。。。
  今日书目(均打7-8折):
  《趣味横生的时光:我的二十世纪人生》,艾瑞克·霍布斯邦著,左岸文化2008年6月初版,NT450
  《一个德国人的故事:哈夫纳1914-1933回忆录》,塞巴斯提安·哈夫纳著,左岸文化2008年7月初版十刷,NT350
  《写真的话》,荒木经惟著,木马文化2009年2月初版,NT320
  《没能准时离站的列车》,赫拉巴尔著,大块文化2007年6月初版,NT150
  《我的西域,你的东土》,王莫道不消魂力雄著,大块文化2009年3月初版四刷,NT450
  《佛典成立史》,水野弘元著,东大图书公司2009年1月修订二版二刷,NT200
  《印度的佛教》,水野弘元等著,法尔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八十七年第一版第二印,NT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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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头支票

  原本12点半的飞机,前一班没座后一班晚点,搞到4点多才到,等进酒店,已经过6点了。想想还是给负责接待的小姑娘打了个电话,因为身上没带现金,饭都吃不了,先得去领饭票。小姑娘说她在会展中心呢,约了在大堂的茶餐厅门口见面。是个聪明小孩,人堆里居然一上来就认对了。她说她是实习生,中山大学新闻系刚毕业,在中文大学新媒体专业读硕士。
  到新闻中心,把要采访的4个老头名单交给她们,加起来有340岁高龄,结果个个面露难色,我说没关系,我也不是一定要采,采不到我还轻松呢,只不过这影响对你们书展的宣传。。。于是她们说去争取其中3个,至于池田大作,他是派代表来的。。。我说册那这也能派代表啊,跟我们饶宗颐大佬对话,竟敢派个代表来打发。。。
  后来小姑娘带路,在偌大的书展现场转了一圈,晚上8点多了,还人山人海,香港人真那么爱看书吗?据说很多人都拖了箱子来买书的,第一天就有7万多人进场。。。我说我也带箱子来了,后面两天准备专门用于扫货。。。小姑娘说她自己昨天已经买了300多块钱书,红太阳怎么升起来啊,赵ZY回忆录啊。。。我说那个回忆录我也要买,可是你们90后也看政治书?她说她是装嫩,其实是85年的,而且是伪文艺青年+伪愤青。6月4号还去了维园,结果颇失望,因为觉得整个气氛像在做秀。。。
  这个回答顿时让老子刮目相看,很想当场开张空头支票:你要是在香港找不到工作,就来上海吧,本报专门收容在别处混不下去的伪文青+伪愤青(+伪少数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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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日食

  早上9点10分自动醒了一下下,发现天色昏暗,想起来有日全食一说,趴到窗台上张望,跟阴天下雨区别不大,没啥意思,接着睡。又一觉睡醒,下午两点,天色看上去册那好像还在日全食,翻个身差点又睡过去。
  前一晚,跟小蔡通电话,伊拖稿,电话里再三保证当天一定交。
  蔡:我一定写好,最多不睡了,反正明天一早看日全食。
  我:这玩意儿你也看?眼镜买了吗?
  蔡:没。也就随便看看。其实我们天天日全食。。。
  我:我们这种日夜颠倒的,应该叫全日食。。。
  结果不出所料,日全食没什么好看的,稿照样到现在没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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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孕药

  张同学是从前青年报的同事,而且据考证我们是托儿所同班同学,虽然我怎么也记不起来。前两天突然来电话,说从美国回来,在上海拉个场子,要我代表本报去一下,而且多年不见了,顺便见见。我问是什么场子,伊讲是避孕药,妈富隆,我说帮帮忙好伐,老子是文化部诶,伊说避孕也是文化啊,而且有书,而且伊亲自来接。。。最后拗不过她,就说好吧,我来,主要是老朋友见面,稿子事先声明我是不管发滴。。。
  一去就吓一跳。在南外滩的一个类似新天地的地方开发布会,主持人是刘仪伟,我进去的时候,老刘正在口沫横飞地大谈月经周期啊,量多量少啊,我想主持人册那知识是丰富啊,这种妇科知识也随便拿起来哗啦哗啦讲,我是不懂滴,虽然小时候《赤脚医生手册》前前后后翻得最多的就是妇产科部分,可主要是看图啊。。。
  坐下来,发现来的记者编辑,90%是女的,我戳在里面很扎眼,还好有长头发做掩护。。。没听几分钟,张同学自己不好意思了,探过头来问我:你是不是觉得很尴尬啊。。。我说既来之则安之嘛,满天飞的妇科名词,阿拉就当在“听” ** 啦啦啦。。。
  听着听着,我兴趣就上来了,尤其他们请了一对老外来,没结婚,认识4个星期,正搞得天翻地覆热火朝天,所以避孕很重要。那个金发美女超美,身材也棒,荷兰人,伊就坐在那里大大咧咧地说自己14岁还没跟男人搞过,就开始吃避孕药,10多年来坚持不懈,不管搞不搞每天一片。。。我先是吓了一跳,敢情老外美女生猛,是因为吃避孕药啊。。。后来咱们的妇产科专家给解释,说新型的避孕药已经没什么副作用了,雌激素含量很低,不仅能避孕,还能防癌,还能调整周期。。。我心想,真是上课啦,老子还真不知道这些,而且貌似我认识的广大妇女同志也不太晓得。
  发布会开完,忽然发现曹同学的老婆也在,也是多年未见,原来这个公关项目伊也有份参与。曹夫人施施然跑过来打招呼,问我感想,我说好啊,反正我是既听了 ** 又长了知识,而且准备回去后对所有碰到的女同志都说:没事吃两片避孕药吧,当糖吃,当补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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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工2

  包工头老袁带着他的木工,下午跑来帮我新做的一个碗柜装门。该木工活真是糙,门刚装好,就已经歪歪扭扭了,我自己拿着螺丝刀想拧拧紧,校正一下,结果螺丝居然是滑牙的。。。
  不过老袁人很好,装门的时候,顺便帮我把一堆想了很长时间的活都干了,比如在碗柜背面开了个洞,这样我就能把微波炉塞进去,让电线从后面走了;又帮我在两间房间相连的壁橱上打了个洞,这样网线就不用再从走廊上绕远路了。。。
  后来,他看到那个新做的碗柜,已经有漆皮裂开,就主动掏出胶水,帮我粘了一下。我一看是502胶水,想起来小蔡送我一茶几,腿脚和上面的玻璃分家了,她说用502粘一下就成,就叫老袁和木工帮我一起弄一下。结果粘了半天,木工说不行,502不能粘玻璃。我也不懂啊,说那算了,过两天去买专用胶水吧。
  然后跟赵松跑出去吃了顿饭,回来又打扫了一下,看了几小时书,打算上帘卷西风床了,忽然脑袋里灵光一现,想起来小蔡说过,该茶几是要倒过来,把玻璃放地上,把腿脚粘上去的。册那,年纪大了,忘得一干二净。顿时心血来潮,决定先不睡,先把茶几弄好,明天醒过来就能用了。
  一开始蛮顺利,果然该木工很无知,倒过来,502就很好用了。先把一侧的两条腿粘好,只几分钟,就已经很牢了。然后粘另一边,为了更牢固,老子就在横档上用体重压了压,然后一时兴起,就撑着两条腿跳了跳,以便本人过轻的体重发挥最大效用。可是意外发生了,这一侧没粘牢,一下子歪斜着断裂开来,随即大脚趾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册那,脚趾甲被厚重的茶几腿砸成了两半,血刷刷地冒。。。
  那一瞬间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姚明(由此证明从前烈士们临死眼前拼命放电影也未必很夸张),伊的大脚趾就被奥尼尔等大块头反复踩,把脚趾甲踩得四分五裂,后来只好全部拔掉。在自比姚明的同时,我站在原地想了大约半分钟,有七八个急救方案从脑海中闪过(其中一个方案是直接用502把脚趾甲粘牢face),并且迅速做了评估。最后采纳的方案是:用力挤伤口,搞得拖鞋上全是血,然后忍着剧痛,跑到隔壁房间,抓几张纸巾握住大脚趾止血,3分钟后,再一瘸一拐跑去卫生间,站在浴缸里用自来水再冲洗3分钟。。。
  事实证明,老子的急救方案非常对路,虽然还很痛,但以老子超强的吃痛功夫,一回头便把茶几腿全部粘好,然后就坐在这里写博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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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婆们

  开完追悼会,想起来宜家就在旁边,就拖胖表弟帮我去扛书架。除了做的那排,又买了两个宜家的,和原先就有的一个,3个并排,把剩下那面墙都利用上了。一路走着,聊了很多家里事。胖表弟那边,这下算是干净了,爷爷辈的老人,一个不剩。我这边,还早,最老的那代人,还剩外婆和小奶奶。总之还是女人比较禁活。
  外婆93,去年一度身体不太好,最近又滋润起来,除了耳朵有点背,一只眼睛白内障比较严重,最近正准备去开掉,其他一切正常,起床照例先在梳妆台前度过第一个小时,拿支眉笔一丝不苟地画眉毛。我妈悄悄跟我说,有机会你提醒她一下,眉毛别画那么浓,很难看的。我说你管她呐,她自己觉得好看,还是大美人,就行,上街人家也不会对一90多的老太说东道西。。。
  小奶奶顾名思义不是我亲奶奶,亲奶奶我都没见过。小奶奶是爷爷的小老婆,所以我爸我叔叔伯伯始终叫她阿姨,我就叫她阿婆。阿婆今年也快90了,身体比外婆还好,上楼下楼健步如飞,做饭烧菜洗碗都是她,最关键是皮肤依然紧绷亮泽,脸上鲜有皱纹。伊册那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妖怪的老太婆,不过跟我没血缘关系,分享不到伊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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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词

  下午两点左右,一睁眼,迷迷糊糊看到手机有短信,打开看,胖表弟来的,一句话:我外公没了。他的外公,就是我姨公,我在博上写过他,就是90几岁骑自行车去炒股票,结果摔断腿那位。
  那次骨折之后,他的精气神一下就衰竭了,连走几步路都不高兴。从前天天要骑车出去,不是炒股,就是去牛奶棚,买些掼奶油啊蛋塔啊椰丝塔什么,给两个宝贝孙子吃。买多了,就送来我家。他80几岁的时候,隔三岔五骑车来我家。我说的是幸福邨老家。然后我外公就烧了咖啡,跟他两个人喝,聊天,吃点心。据说连襟的关系一般都很好的。外公死后,他照来,可是跟我外婆没太多话讲,就拖着我讲。我跟他讲话其实挺吃力的,他思路很飘忽,而且广东话和蹩脚上海话、普通话时刻夹杂在一起,隔个三五句,就要问我一声:你明呒明啊?为了表示孝顺,我是不管他讲什么,听没听懂,一律狂点头:明,明。。。
  之所以要表示孝顺,是因为我是他和我姨婆两夫妇抱大的,出生不久就住去他们家,一直到三四岁才回来。因为我妈在高桥石化所上班,一天来回近5个小时,爸在北京康庄待了20几年,把我扔给外婆又不太放心,她是大小姐,我妈他们都是佣人带大的。我妈每次把我抱回家的时候,据说我都是一路狂哭,撕心裂肺,路人以为我妈是拐卖小孩的。。。这个我不记得了,是他们说的。
  每年春节,年初三,是姨公家请客,大家都去,吃完了,有个几十年的传统节目,就是他们的儿女,我的表姨表叔们,纷纷控诉我小时候在他们家怎么皮,搞了多少事情。我是一样也不记得了。我觉得他们那个孙子,比我小两岁,小名三大的,因为脑袋大眼睛大还有什么大,那位比我皮多了。初中的时候,他孙女一度跟我玩表哥表妹的早恋游戏,眉来眼去的,还写信——当时电视里正热播《血疑》。他们全家居然都不反对,一付兴致很高的看小朋友过家家的神情,他们当然是对的,很快从小薄情的我就看上其他女孩了。。。
  过年的时候,去看我初中的班主任,10多年没去看他了。他当老师的第一年,就是教我们班,当年是个大帅哥,引起我班刚刚开始发育的女生们极大的骚动。这个我也不晓得,是这次女生们说起,才恍然大悟她们那时候怎么在帅哥班主任面前争风吃醋的。还没发育的我,当时就是一味的皮,跟小流氓们打成一片,有一次因为一言不合,还冲上讲台揍我们生物老师,在讲台上跟他扭打了10几分钟,才被赶出教室。平均每星期我都要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被赶出教室两次以上。
  那时候我爸在美国,我妈根本管不住我。姨公知道了,就骑车冲到我们中学,很严肃地找班主任谈话,说你这样一天到晚把他赶出去是不对的,应该要耐心地好好教育。我觉得老师们肯定都让姨公的广东话和蹩脚上海话、普通话没头没脑一通狂轰滥炸,然后不断问他们“你明呒明啊?”给唬住了,后来果然不太赶我出去。英文老师因为我上课乱讲话,极大影响别人听课,就跑过来,和颜悦色地跟我商量:你的英文成绩很好,我可以允许你不上课,你随时可以出去,不算处罚,只要不影响别人就行。。。所以后来英文课我可以很自由地想上就上,不想上就跑出去玩。。。
  至今保养得很好的班主任,这次很恳切地对我说:现在我都很注意小孩的教育方式的,绝对尊重他们,你们那时候因为是第一届,还没什么经验,所以还是蛮粗暴的,结果你那个谁就找来了。。。我说是姨公,他说对,你姨公,他骑着个自行车,来了好多次,教育我们不应该这样教育小孩,他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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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角尖] 爱

  因为去香港书展可能会采访池田大作,所以拿了80年代出的两本池田对话录来读,一本是和汤因比的对话《展望二十一世纪》,一本是和罗马俱乐部创始人奥锐里欧·贝恰的对话录《二十一世纪的警钟》,都是大学里买的,在书架上躺了20多年。当时似懂非懂地翻过,对其中某些玄了八乎的佛法、禅、宇宙大道之类颇为敬畏。那时候翻译书少,这两本都很时髦。这次细读,此类“国际知名学者”的毛病就清楚起来。池田“沦落”到和金庸去对话,似乎也是必然。其实从那些对话看,当年还“年轻”的池田(与汤因比对话是在1974年,池田时年46岁,现在都81了),虽未必有多深刻,态度还算真诚,并非全盘“野狐禅”。让人感慨的,是几十年过去,人们的理解水平鲜有进步,这套东西,今天拿到绝大多数地方,依然足够让人叹服“莫测高深”。那些玄之又玄的观念,对宇宙万物、社会、历史、人生,实在没什么不能解释的,都解释得通,只不过解释了半天,境界确乎是上去了,却不见多少落到实处的东西。



  汤因比有一段话(得到池田的极大赞同),读着让我挺矛盾的,既同意其中一部分意思,又嫌其过于粗疏,很容易迷惑视听,不良影响可能反而更大。


   “要使自己成为宇宙体系的中心——这是一种生物利己主义的企图,是这个生物生存下去的条件,是其生命力的表现。实际上,生与利己主义是可以互换的词汇。如果这是真实的,那么利他主义的代价就是死,这也自然是真的。利他主义,即所谓爱是企图将一种生物生来就要使自己成为整个宇宙体系中心的努力颠倒过来。爱,就其生物性来看,就是变榨取宇宙为献身宇宙的一种倒行逆施的企望。所谓自我献身或自我牺牲意味着使自己向另外的某一个宇宙中心靠拢。”(《展望二十一世纪》P13,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5年11月版)


  表面看起来,我很同意“爱”是对利己主义的反动这样一种说法,很明显,放弃我执,才能真正爱人。这件事情不仅存在于“爱情”里面,也存在于“友谊”、“正义”、“平等”等等里面,甚至存在于创作里面——一个作家,只有当他前进到放弃自我倾诉、宣泄、满足等目的,而将写作完全转变为对他人的关切与同情,以最高的想像力去设想他人的处境,这时候,其写作才配称得上“好”。
  然而细究起来,这里面实在还有太多层面被忽略了。汤因比的话里,利己主义、利他主义、自我、爱等概念都过于简单化,近乎非反思的常识观念。比如“生”并不能与利己主义互换,一味利己未必就能“生”,利他也不一定要付出死的代价。因为单单利己主义就有很多面向,其中有的面向其实很难与利他主义相区分。共同体、“社会契约”是利己主义还是利他主义呢?无疑是利他的,因为你必须牺牲一些利己的东西去与他人协调,但最终似乎又是利己的,因为这样可以防止普遍的相互侵害。在群居动物中,就已经很难辨别利己与利他的动机了,何况是人?因此“生物利己主义”完全是一个形而上学的错误概念,由它出发,所有的推论都问题重重,尽管结论似乎是正确的。
  而结论也未必正确。汤因比由“生物利己主义”而推论出“生物生来就要使自己成为整个宇宙体系的中心”,但海德格尔在分析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的名言“人是万物的尺度”时就曾指出,此话不能按今天我们的想当然,解作“人生来就要使自己成为整个宇宙体系的中心”、“人以自身的需求得失衡量宇宙万物的地位”。


  “普罗泰戈拉的这个智者派哲学命题并非主观主义,正如笛卡儿也不可能仅仅对古希腊思想作了一种颠倒……在这里,人是当下具体的人(我、你、他和她)。这个我可以与笛卡儿的我思相合吗?决不能。”
  “诚然,对普罗泰戈拉来说,存在者始终关涉于作为我的人。但是这种与自我的关联具有何种特性呢?我逗留于无蔽领域的范围内,无蔽领域被分派给向来作为这个范围的我了。于是,它觉知着作为存在者的在此范围内在场的一切东西。对在场者的觉知植根于这种在无蔽状态之范围内的逗留。通过在在场者那里的逗留,才有自我纳入在场者的归属关系。这一对敞开的在场者的归属用界线把在场者和不在场者区划开来。从这些界线中,人获得并保持着在场者和不在场者的尺度。由于人局限于当下无蔽领域,人才接受一种尺度,此尺度一向把某个自身限定于此或彼。人并非从某个孤立的自我性出发来设定一切在其存在中的存在者都必须服从的尺度……”(《林中路》P100-102,上海译文出版社1997年版)


  这一大段对普通读者来说过于晦涩,简单讲,就是人总有一个“我”,但这个“我”并不一定是自我、我思意义上的抽象的“我”。在古希腊,这个“我”是具体的,是我以及由于我的在场而开启的周遭环境之间的互动关系,因此不是笛卡儿之后的那个固定的中心;而与我相对的也不是固定的“作为存在者的对象”,而是敞开的、尺度在不断变化的周围环境。所以海德格尔说:“在希腊智者派哲学中,不可能有任何一种主观主义,因为在那里,人不可能是一般主体。人之所以不能成为一般主体,是因为在那里,存在乃是在场,真理乃是无蔽状态。”人之成为主体、自我、中心,是“世界图像时代”的产物。


  “从本质上看来,世界图像并非意指一幅关于世界的图像,而是指世界被把握为图像了。这时,存在者整体便以下述方式被看待,即:仅就存在者被具有表象和制造作用的人摆置而言,存在者才是存在的。”
  “世界图像并非从一个以前的中世纪的世界图像演变为一个现代的世界图像;不如说,根本上世界变成图像,这样一回事情标志着现代之本质。”
  “我们必须探寻出‘表象’这个已经被用滥了的词语和概念的原始的命名力量,那就是:摆置到自身面前和向着自身而来摆置。由此,存在者才作为对象达到持存,从而才获得存在之镜像。世界成为图像,与人在存在者范围内成为主体,乃是同一个过程。”(《林中路》P86-89)


  换句话说,人类中心、自我中心都只是一种历史现象,从海德格尔的角度看,它是笛卡儿之后的近代形而上学的关键命题,从马克思的角度看,它是与资本主义发展相适应的意识形态要求——其前身则可以上溯至原始社会中阶半夜凉初透级分化、私人占有开始产生的时候。
  如果人是这样,广义的生物就更是这样了。生物没有前定的“中心”观念,而只有对环境(海德格尔的“无蔽领域”)的反应与适应,“我”与“非我”并未明确区分并加以固定,而是处在一种时刻的互动中(这一点在原始部落的图腾崇拜中依然很明显)。这个“中心”那个“中心”,都不是“生物利己主义”所先天决定的,而是历史性的需要——对人来说,是近代的工具理性主义需要这样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类去筹划一个持存的对象领域。“生物生来就要使自己成为整个宇宙体系的中心”完全是个伪命题,只不过是自我中心时代的人将对自身处境的理解(或者不如说想象)投射到自然界的结果而已。与表面看上去恰恰相反,它不是通过对生物的认识来解释人的行为,而是人将其(历史性的、短暂的、当下所陷入的)意识形态偏见强加于自然。例如,引起广泛争议的“自私的基因”或许确实是存在的,但对这一基因的种种特征以“自私”这一隐喻性的形容词加以描述和界定的,只能是自我中心时代的人。
  那么让我们回到“爱”。“爱”是反利己主义的,但它恰恰与利己主义相对,也就是说,没有利己主义,就没有“爱”。“只有当人本质上已经是主体,人才有可能滑落入个人主义意义上的主观主义的畸形本质之中。但也只有在人保持为主体之际,反对个人主义和主张社会是一切劳作和利益之目标领域的明确斗争,才有了某种意义。”“爱”正是这样一种斗争,用以消弭个人主义、利己主义和自我中心,但既然自我中心时代是历史现象,那么“爱”也是历史现象,而不是亘古有之的什么“宇宙大爱”。一个时代越是大声疾呼“爱”,越是对“爱”充满渴求与希望,就越是证明这个时代以自我为中心的程度有多深,“爱”的工具性特征就越强。


  “对世界作为被征服的世界的支配越是广泛和深入,客体之显现越是客观,则主体也就越主观地,亦即越迫切地突现出来,世界观和世界学说也就越无保留地变成一种关于人的学说,变成佳节又重阳人类学。毫不奇怪,唯有在世界成为图像之际才出现人道主义。”(《林中路》P89)


  海德格尔所说的“人道主义”,与池田大作和汤因比竭力宣扬的“爱”,本质上是一个东西。
  池田以佛教的“依正不二”来比附汤因比的“存在即其本身”。“依正不二”是一种原始的混沌,“依报”(包括一切环境)和“正报”(生命主体)融合为不可分的一体来运动,约略相当于我们喜欢标榜的“天人合一”。但问题是,走进自我中心时代,就意味着混沌被彻底打破了,回不去了。汤因比的“存在即其本身”明显来自于海德格尔,但海德格尔会极富历史感地指出,存在之被遗忘是一种必然,正是存在之命运(“迷误乃是历史的本质空间……倘没有迷途,也就没有任何命运与命运的关系,也就没有历史”)。而池田和汤因比却只是像一切神秘主义者那样,将分佳节又重阳裂和遗忘视为“错误”,以为只要默诵“融合”、“一体”、“爱”之类玄虚的口号就能成功“纠错”,瞬间回到那个“原一”。因此他们心目中医治时代弊病的,只能是宗教(汤因比意义上的“最广义的宗教”,或者用池田的“大白话”来说,“耶稣和佛兰西斯……都是菩萨界的人物”)。


  “伟大的宗教和哲学都主张:一切作为生命能生存下去的东西所应该具有的正确目的,是克服其天生的自我中心主义,并消灭之。也就是说要舍弃自我。”(《展望二十一世纪》P13)
  “我深信,要使现代各发达国家的人们觉悟到,为了‘依正不二’,现在就要付出牺牲,除了使他们皈依宗教而外没有别的办法。但这里所说的‘宗教’是指最广义的宗教。”(《展望二十一世纪》P35)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切宗教都宣扬“爱”。汤因比说的没错,宗教的根本功能正是以“宇宙大爱”的名义扬弃自我,以形成一个有力的、紧密的共同体,共同面对生存的困境。这在历史上很多时候是一种正面的功能,甚至直到今天依然。因为大多数软弱的人无法单凭一己之力超越自我,他们必须先将自我消融于一个更强大、无比强大的东西,那就是神。以神为中介,大多数人的自我才有被战胜的可能,但却是通过对一种偶像的崇拜(汤因比和池田区别于一般宗教信徒或神秘主义者的,是对此还有所反思,比如汤因比对犹太一神教的批判)。有一种更勇敢的尝试,它来自尼采和海德格尔(我们先不谈马克思)。他们要求我们直面自我消融的虚无,不寻找偶像来依靠,在身临虚无的深渊之时,锻炼自己把握尺度的能力——把握自我的确立和消融的时机与尺度。
  “爱”是某种必须的“解毒剂”,尤其是在如今这个世界图像、自我中心愈演愈烈的时代,但它不是独立自存的目的,也不是“人性革莫道不消魂命”的唯一途径,像今天很多“大师”所宣扬的那样。“爱”和主体中心、利己主义从来是一体两面,正如你在一张钞票的正面印上了某个人的头像,就必须在背面再印上一些代表抽象价值的隐喻性事物,来加以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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