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意思

随便写写

Archive for 09月, 2009

古代妇女

  北京近来好展不少,周初去中华世纪坛看了两次即将移展的“秦汉-罗马文明展”,周六又去首都博物馆看了刚开帘卷西风幕的“早期中国——中华文明起源展”,并溜进上个月来看过的“考古与发现”展厅,补拍了一组青铜性器照片。
  这么多展览,一个强烈感受是,古代妇女,无论中外,真是强大啊。从宏观的角度说,正是她们在那么艰难、那么不卫生的环境下,坚持不懈、前赴后继地生啊生,才有了几千年后的我们。从比较微观的角度说,有些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玩意儿也实在很能体现古代妇女的强韧,今天娇滴滴要求很多抱怨很多的女人们,看起来基本上是个退化品种(当然,为了政治正确,要赶紧补充,像我这样各方面全面无能的男人,就更是退化淘汰品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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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古与发现”展上的这组青铜性器,是在陕西的汉景帝阳陵出土的。汉景帝就是西汉初年著名的“文景之治”两帝之一,汉武大帝他爸。汉景帝的墓中为什么要随葬女用性器呢?我怀疑是因为文景年间西汉王朝尚处内忧外患之际,内有“七王之乱”,外则要对匈奴和亲以委曲求全,为了祖国的富强,为了华夏的崛起,景帝废寝忘食鞠躬尽瘁,以致不能好好享用后宫的三千后妃佳丽。虽然景帝看上去有两个皇后、五六个妃子、14个儿子和3个女儿,可在历代皇帝里面,这也不算什么。何况他48岁就死了,身体看来不怎么样。那些佳丽有需要啊,满足不了,她们寂寞了愁闷了要发泄了,就要生事端啊。汉朝本就是一个宦官当道的朝代,过度思春的后妃与心理变半夜凉初透态的太监勾结起来,天晓得闹出什么乱子。于是景帝想了个主意,“免费发放计生用品”,让她们每人领一套青铜性器回去自己解决。。。鉴于这些青铜性器对于帝国的稳定,对于2000年前的和谐社会起过这么大的作用,景帝用其来陪葬,就很说得通了。(以上纯属胡说八道,请勿当作信史)
  不管怎么样,古代妇女能用这么厚实沉重的青铜性器来解决问题,还是令我非常佩服,起码你得有足够的臂力和腕力啊,否则搞到一半手酸得动不了了,岂不是比不搞还难受?今天的振荡器之类,形制上并无太大变化,而材料早已换作塑料,而且多半还要电池助力,可见古今妇女在臂力上是有很大差距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太监或其他后妃、宫女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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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期使用青铜性器,不知会否因过多吸收铜离子而出现副作用,起码阴阳不调和是可以肯定的,这可以从阳陵陪葬的一组侍女俑(左)和粉白色宫女俑(右)看出来。这些侍女和宫女都发育不全,干瘪瘦小,可能就是缺乏临幸的“滋润”,一味“青铜”的结果吧。
  与之相对应,“秦汉-罗马文明展”上有一件来自古罗马的玩意儿,颇有些张牙舞爪。猜猜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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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摘段展览说明:“四裂爿妇科检查器。藏所: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编号113264。材料:青铜。尺寸:长31,宽13.5厘米。出处:庞贝,外科医生之屋。年代:公元一世纪。这个妇科检查器是罗马时期同类器具中保存最完好的样本之一。它有两对圆尖的真空管,一对在上,一对在下,当它们闭合在一起时呈锥形。”
  换句话说,就在我国贵族妇女使用青铜性器自有暗香盈袖慰差不多的时候,古罗马的贵族妇女为了保健,需要用这种大钳子一样的“四裂爿”青铜器械做妇科检查。可见西方妇女的强大自古是不输于我国妇女的。我初时觉得它就是一扩张器,虽然样子凶恶,原理上或许并不复杂。但说明中写了“两对圆尖的真空管”,就令妇科知识仅限于《赤脚医生手册》的我颇为疑惑了,不知在妇科检查中“真空管”是派什么用场的,在此求教于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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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被青铜妇科医疗器械雷了一下,后来我看这个展览的时候就有些恍惚,思路时不时不自觉地往那里跑。比如见到这尊贵妇雕塑,就会想:她就是定期用那件器械做检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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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见到这尊“优雅的维纳斯”雕像,表现的可能是婚礼前夕的沐浴或出浴场景,又想:如果古罗马也要进行婚前检查,那么那件器械就要在这么优美丰润的肉体上施展“暴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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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甚至把这口漂亮的大理石盛器看成了浴缸,想象着维纳斯怎么在浴缸里净了身,然后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而那个庞贝的外科医生拿着张牙舞爪的青铜“四裂爿妇科检查器”步步逼近。。。(以上纯属YY,请勿当作信史)
  回来看拍下的展品说明,才发现它不是浴缸,而是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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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秦汉-罗马文明展”出来,发现旁边新开了一个小展,叫“触觉”,就是从卢浮宫运来一堆著名雕塑的石膏复制品,特色是专门针对盲人和小孩,不仅可以看,而且鼓励摸,开发“触觉欣赏”的新方式;这个太合我胃口了,于是借着恍惚劲,冒充瞎子跑进去狠狠摸了一下著名的“断臂维纳斯”,以至管理人员跑过来对我说:你可以摸,但是请不要推。。。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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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多!!

  二三乐章之间,女高音上场,坐在小提琴首席和副首席旁边,为第四乐章的独唱做准备。场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吓我一跳,册那。坐在旁边的无敌好像也被惊了一下,只好尴尬地相对苦笑:太他妈吓人了。。。他们大概以为马勒第四演完了,女高音又要上来唱其他曲目。。。都不识字的啊,节目单页上明明写着4个乐章。。。估计阿巴多也被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掌声惊岔气了,停了老半天,调了好一阵息,才开始第三乐章。
  结尾,女高音唱完,余音还在袅袅,掌声又起,像是夏天稀稀拉拉的阵雨,一阵刮过。看看大多数人没动,阿巴多也没转身,掌声消了下去;阿巴多还是低头沉默着,场面变得颇为尴尬,于是片刻后犹犹豫豫地又刮过一阵掌声,这次响了一些,但很快又畏畏缩缩地轻下去;阿巴多还是不动,像是在跟掌声较劲;又过了半晌,乐池里一片静默,座位上已经有人开始挠头,实在搞不懂大师在玩啥,阿巴多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于是鼓掌迷们终于可以敞开发疯了。。。
  可惜,蛮好的一个马勒第四,给三次弱智的掌声给毁了。。。
  (另,1层楼座1排中间的座位声音很不错;从这个角度看,徒手的阿巴多似乎多了很多有趣的小动作,非常自由,又很精确,看起来赏心悦目,有些克莱伯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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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多!

  据说第二场比第一场好不少。老子运气很好地选了第二场。尽管座位很偏,而且是二楼,却几乎正好在阿巴多头顶上,看着他瘦得皮包骨头的鸡爪子在眼皮底下抖啊抖的,乐团便爆发出一阵骇人的能量。
  国家大剧院的音场很怪,可能因为太大,二楼正中或者一楼偏后的位置都显得离乐团很远,听着有隔膜感,倒是我这种280的最低价座位,古怪地悬挂在乐团头顶斜上方,刚好有些混响形成,反正我听着蛮舒服。其实从前豪华剧院的包厢不就是在这个位置上吗?
  琉森的管乐当然不能和芝加哥比,但整体的均衡性还是很好,木管和弦乐很棒。那个美女小提琴二席,笑容太灿烂了,不停地和旁边的首席眉来眼去,而且两个人身体动作都超大,互相呼应着摆来摆去的,像是坐在椅子上跳双人舞,哪怕是第三乐章的葬礼进行曲,也看得我心花怒放。册那,他们怎么就敢在演马勒的时候玩得这么开心呢?
  现场的马勒第一里面,这个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结尾用“辉煌”这个词来形容,难得不显得做作、陈词滥调。。。
  我最早听的马勒好像颇有一些是阿巴多指挥柏林爱乐的版本,还是原版的磁带,克里姆特那些五彩斑斓、镀着金线的画做封面,漂亮得让人窒息。不过我有些吃不太准那些磁带究竟是马勒还是贝多芬了。那时候,阿巴多的演绎并没有给我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总感觉力量感上与我年轻气盛时对马勒的期待有些差距。现场听,才发现阿巴多给出的诠释如此清晰,每个部分每个声音都是清晰的、坚定的,绝无囫囵犹疑之处。不知是阿巴多重病之后想得更清楚了,还是我老得不再需要那么多浑浊的“生命意志”了。
  当即决定周五再飞过来听马勒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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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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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而发

  在黔东南东游西逛了差不多一周,天天日程排满,只能睡5小时上下,昏头昏脑地看,恍恍惚惚地坐车和爬山,心绪复杂地面对扑面而来的陌生事物。今晚回到贵阳,酒店终于可以上网,日程安排也宽松许多,就先记几笔。
  先前在山西,已经很感慨发展与保护之间的矛盾,越发尖锐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回来上网,查到《科技日报》的一篇文,发现大同的超级大改造工程,尤其是对云冈石窟的“开发性破坏”,的确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他们竟敢完全撇开国家文物局,未经足够的论证,就对云冈动如此大的手脚,大概可以用上“骇人听闻”这样的形容词。但是如果你去百度贴吧的“我爱大同吧”看看,你会大吃一惊——那里正在发起万人签名支持耿市长的活动,对国家文物局的“指手画脚”义愤填膺。大同当前的生活状态,起码在我们这些外来者看来,是颇为灰色的、缺乏希望的。这座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重镇,已经沦为一个尘土飞扬、市面惨淡的中小城市,甚至不如一些气势张扬的县级市。大同人有权要求更好的生活,耿市长的大规模改造给了他们希望,正如90年代后期上海疯狂的城市改造和建设,给了上海人巨大的希望——我们这些七八十年代走过来的人,应该都还记得那时候生活在灰蒙蒙的上海的人们,面对活力四射的广州、现代化的深圳以及早已有了地铁和高架路的北京所感受到的那份深深的失落吧。上海在那一轮佳节又重阳大拆佳节又重阳迁中丧失了无数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但也确实完全改变了上海人的“精气神”。难道大同人没有资格这么做?
  究竟是洞窟里那些石像的艺术价值重要,还是几公里外一个个活人的生活质量重要?大概依然会有专家认为这是一个“伪问题”,因为据说只要有好的规划,发展和保护是可以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我曾经也相信是这样,但是真正一圈走下来,却越来越怀疑这种“理想主义”。阮仪三自然可以为同里之类的江南小镇设计出旅游产业和文物保护相辅相成的方案,单就个案而言这是完全可实现的,但即便如此,我们究竟找得出多少价值中立的专家,为这个“地大物博”的国家里每一个值得保护的地方设计出最佳方案?那些生活在贫困之中的人们,又有什么理由将改善生活的希望,寄托于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制定出来、实施下去的“完美方案”?他们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吗?
  5000年(姑且这么用一下)的文明是一个太重的负担,如果没有一轮轮的王朝更替、烧杀戮掠,这片土地大概早已没有了立锥之地。我跟何尔蒙开玩笑说,现在的房地产开发商,最应该进香祭拜的,不是佛祖观音,更不是老子孔子,而是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领袖,张角、黄巢、李自成、洪秀全们,他们席卷而过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空白,成就了下一个王朝的房地产开发商们巨大的土地储备。没有他们,中国的土地上早已密密麻麻建满了房子,房子里则堆满了各种级别的“国宝”,今天的开发商们到哪里去拍“地王”、建“楼王”?
  真正的现实是,中国虽号称“好古”之民族,但大抵只是好读古书、写古文、维持古制,至于保存古物,历史上从来只是极少数人的“变半夜凉初透态嗜好”,而没能成为一种全民化的心性。原因我想便在于生存的压力、资源的压力从来是第一位的,每到一定阶段,就必须进行清理,为后人腾出空间。大概我们至今还生活在这样的循环中吧,所以不得不面对无法解决的矛盾。
  黔东南随着开发的扩展和深入,类似的问题也日益凸显。在镇远古城,除了“儒道释”一体的实用主义庙宇群青龙洞,我们几乎没有看到真正完整的古建筑群,只有满大街新建的仿古商业建筑,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古城”。但镇远的夜景绝对可谓“流光溢彩”,人们总体的生活状态也很安详宁静。县委秘书长在喝酒时,坦承镇远的建设走过弯路,有过破坏,他也觉得可惜,但显然又对“古城新貌”充满自豪。这自豪是发自内心的,我们坐船夜游舞阳河时也确实对“美景”赞不绝口,虽然那只是一个缩略版的“外滩灯光工程”。
  10多年来疯狂生长的“大上海”一定给这些地方的领佳节又重阳导人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一提起开发、发展,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灯光工程”,就是“富人区”。西江千户苗寨的夜景,从对面的山头看过去美不胜收,而所有几年前去过的人都告诉我,那里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规模也只是现在的1/3。那2/3都是新造的,我们爬了两个山头,发现只有接近山顶的地方还比较“原生态”,山腰处都已经在不断造新楼,不断地用马往山上驮石头和木头。所幸新造的苗寨用的大都还是古法,在山脚下做生意的苗家姑娘笑呵呵地对我说,你再过10年来,它们不就又变成黑漆漆的老楼了吗?
  剑河把整个县城搬到了新址,规划设计据说是由省建筑设计院与清华大学薄雾浓云愁永昼联合制定的,在我看来对民族元素的运用不免粗疏和生硬。这且不去说它,毕竟在审美上你不能要求整齐划一。最让我唏嘘的是县长大人在我们车上作介绍时颇有些得意地说出的一番话:“河对岸,我们准备建设一片别墅,相当于你们上海的富人区……”在一个贫困县,哪怕有破坏,为了老百姓生活得好搞点拆建也是情理之中的,可是刚走几步,就要搞“富人区”了;真不知道这建在深山穷壤的“富人区”,是给什么人住的……
  从西江看完夜景出来,已经晚上8点半过了,车在蜿蜒崎岖、极其颠簸的盘山公路上开了近两个小时,才进入雷山县城。一进城,看到沿河璀璨华丽的灯光工程,我们就傻眼了。这哪里是一座人口不足5万的深山小城?陪同的政府官半夜凉初透员显然很自豪:“尽管比不上你们的外滩,但是也……”问题是,灯光背后的小城,总体还是破败的;雷山县,似乎也还是一个贫困县;而这些每天开放到深夜12点的灯光,又要耗去贫困县多少的财政收入?作为一个上海人,每每在这些场合,都不由地会为上海成为了争相效法的“榜样”而感到羞愧。
  一组不太准确的数据: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下辖15个县,其中11个贫困县,年财政收入约9000万,支出却高达3.2亿。
  黔东南要发展经济,曾搞过煤窑、矿业等,但都因污染过于严重而被叫停。如今,剩下唯一的振兴经济的希望,就是旅游业了。而随着旅游业开发的深入,苗、侗、彝、土家等诸多少数民族的所谓“原生态”,都在迅速地淡化、商业化。所有“开发性破坏”的“症状”,都已经在这里或多或少地出现,而且我觉得这完全是一个不可逆的趋势。怎么办呢?大概只有快点、抢在时间的暴力之前,先来看看剩下的那点“原生态”和“少数民族文化”。答应了要给当地的旅游业做点广告,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够找到的兑现承诺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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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古城的舞阳河灯光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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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千户苗寨的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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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山县城的“小外滩”灯光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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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外滩”的对面,就是某品牌的“节能大师”广告牌,蛮讽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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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晋八日乱记(二)

8月22日
  起床时间又提前到6点半,7点早饭,7点半上路。
  第一站是著名的南禅寺,在五台山中。外表看上去并不起眼,夹杂在远山、农田和民居之间,很像一般村头的小庙。格局不大,但进得寺门却顿觉古风扑面。那大殿是真正的唐构,重建于唐德宗建中三年(782年),是现存最古的唐构,也是亚洲最古木构,保存基本完好。殿不大,只有三间,堪称“秀丽”,因而梁架结构极为简练,却紧凑而稳固。屋脊两端装饰的鸱吻神采飞扬,歇山顶的线条平直外扩,颇有日本寺院之风,可知今日所见日本寺院与唐代早期建筑风格之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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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在五台山的中前行,到佛光寺。风水极佳的所在,东、南、北三面背山,面向一片开阔的谷间平原。偌大的寺院,屋殿林立,却清净至极,只有我们一行人在四处走动。不由感叹,带上一包书,来这里住上两个月,真是一大乐事。
  进寺只见两侧规模甚大的配殿,郁郁葱葱的林木,却不见正殿踪影。第一进院落到底,才见一条狭窄的甬道,阶梯陡峭,通向一个很高的平台。登上平台,著名的东大殿霍然现于眼前。这座大殿建于唐大中十一年(857年),时间上仅次于半小时前刚刚看过的南禅寺正殿,而其规模又大大超过后者,面宽七间,进深四间,斗拱和飞檐阔大雄伟,十足雄浑的唐代气质。此外,据李教授介绍,大殿梁架最上端的三角形人字架,是全国现存木结构建筑中最早一例;大殿门板也是唐代遗物,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木门。
  李教授上课时,开了点小差,绕到东大殿殿后窥伺,发现南墙下有一座六角形白色砖塔,样子古朴凝重,令人眼前一亮。看介绍,原来叫“祖师塔”,竟是佛光寺中真正最古之物,建于北魏,是唐代会昌五年灭法、佛光寺被毁之后留下的唯一建筑物,而且是全国仅存的北魏时期两座古塔之一。
  从东大殿下来时,一时玩心大起,跨过左手的扶栏,跳到一侧屋顶上蹦了蹦。屋顶由古老而厚实的大块筒瓦铺就,我这点体重上去根本没反应。又仔细看了建于金代(天会十五年,1137年)的配殿文殊殿。该殿采用大跨度“人字柁架”,为早期建筑遗存中的孤例。三面墙上都有壁画,为五百罗汉彩绘,是明宣德五年(1430年)的作品,笔法圆融,形象极为生动,忍不住边看边赞。可惜很大一部分壁画因保存不善而剥落或近乎消失,五百罗汉,如今尚能看得清面目的,大概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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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留存至今的唐代木构建筑一共只有4座,全在山西,这次得以一睹其中最有名的两座——南禅寺和佛光寺,两寺皆因身处僻壤深山,游人较少、“工程”未及,保存相对完好,实在是幸事。其余两座——天台庵和广仁王庙——不知情形如何,只好留待下次了。
  当日最后一站是太原,著名的晋祠。晋祠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公园,周围衍生出大批仿古建筑,不过做得颇为精致,倒也不惹人厌。公园是免费的,往里要足足走上10多分钟,才能到达真正的晋祠,这里就要门票了。
  李教授重点介绍了晋祠的献殿和圣母殿。建于金代(大定八年,1068年)的献殿更像一座亭子,歇山顶、四周无墙、前后相通,虽属小品,但结构上极有创意。建于宋代的圣母殿一望之下最扎眼的,便是迎面8根粗大的木廊柱上盘曲的8条木雕蟠龙,狰狞而生动,也是现存中国古建筑中的孤例。殿宽七间,深六间,极为宽敞,却无一根柱子,全靠外面那些廊柱支撑;上下两层飞翘的重檐、尖挑繁复的异形斗拱、层层叠叠的牌匾、黄绿琉璃剪边的屋顶……这种过度雕饰、极尽工巧之能事的风格,显然不属于粗犷沉雄的南北朝和唐、五代,而是宋以后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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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在全晋会馆吃,去得太晚,已近打烊,特地为我们重开炉灶,又上了特色皮影戏。酒杯是样子可爱的陶爵,用这爵喝汾河大曲,倒是颇有点古风,虽然未免做作。想起来,提议在座各位集体敬李教授一杯,为我们昨天不听劝硬要登塔道歉。李教授一味喃喃:下次不要再登就好,不要再登就好。。。


8月23日
  照例不到7点起,吃了顿时间很长的早餐,因为今天重点项目是山西博物院,但是要9点才开门。早知道多睡1小时了。
  山西省博也是新建的,外表有些夸张的现代建筑,内部空间与上博很相似。好东西自然不少,但是上博某领佳节又重阳导却悄悄跟我说:他们的青铜器收藏比上博差远了;比如那套著名的晋侯编钟,大的都在上博呢,山西这边只剩下一组很小的,内行看着颇觉“可怜”。只是上博也不可能还给他们,就像国庆后开馆的北京国家博物馆,从各地借调了无数文物,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可是大家心知肚明,这些东西“借调”去了,基本上就回不来了。
  中央集权的国度,造个国家级的博物馆效率是超高的,但是如何合理分配中央与地方的资源却始终是大难题。如今像安阳、良渚这些著名的考古发掘地,当地博物馆基本上没什么好东西,好东西都被省博调走了,接下来省博的好东西又被国博调走,也竞争不过上博这样有钱有势的大家伙。现在的上博可以自豪地宣称他们是国内最大的博物馆,据说藏品超过200万件,远远超过故宫和台北故宫。可是在考古现场看到这些东西的感受,却不是千里迢迢到北京、上海赶集式地瞻仰一下所能代替的。
  由于来山西前刚采访完王明珂,而且为了采访看了一大堆关于春秋战国秦汉时期华夏与周边戎狄蛮夷部族关系史的资料,参观山西省博时不免有些不同的眼光,很少注意典型的商周彝器,却一直在找各种“北方”因素、戎狄因素、游牧因素,而且确实找到不少。这是一次很令人兴奋的博物馆参观体验,带着问题,带着不同的观念去看,看出很多新鲜的东西。关于山西特殊地理位置(为太行、吕梁、黄河所环抱,与鄂尔多斯一河之隔,大同以北只赖长城与蒙古大草原划界等)造成的历史特性、关于晋(及其后继的赵魏韩)与戎狄、胡、匈奴等错综复杂的交汇融合,等有空结合图片专门写个“读后感”吧。
  时间太紧,只参观了我最感兴趣的新石器和青铜时代的三个馆。据说水准最高、远超上博藏品的佛像雕塑馆没来得及看,另一个民族大融合时期的魏晋南北朝馆也错过了。想想总归还要再来的,这类大博物馆,对我来说闷头看上两三天也未必够。
  最后一个参观地点是五一广场旁的纯阳宫,吕洞宾的庙。道教的宫观总是一派混杂景象,这里同时还是山西省艺术博物馆,里面什么都有,又是儒道释的杂糅,建筑七迴八转,回廊上下盘旋,倒是蛮有特色,基本上是明清所建。无数个小房间、小洞窟,陈列品从二三流的青铜器,南北朝、唐、五代的雕塑和碑刻,到水陆画、民间剪纸工艺以至庸俗不堪的立体画,乱七八糟,应有尽有,不应有也尽有。早知道还不如把最后两小时花在省博呢。
  12点出头与其他人告别,他们去吃午饭,下午三点的飞机直接回上海,我要先回北京,打算去坐两点多的一班动车。看时间还早,逛了半小时太原街市,发现书店里的书都很烂。接下来真正让我眼晕的事情接踵而来。当天全部动车票售完,只有晚上的一班慢车,到北京已是第二天清晨。长途汽车也只剩4点半的一班,起码要开6个半小时,到六里桥都11点过了。打电话到携程订机票,机票也卖完了。难道要再住一晚?
  后来突然灵光闪现,想起来老子做社会新闻记者的时候从来不买劳什子火车票的,都是拿着记者证直接上车,心情好才补个票。。。可是如今我记者证、工作证一概没有,连忽悠人的门卡都没有。。。不过既然没其他办法,心一横,还是决定闯一下。等到检票的旅客基本都已上车,老子才作急匆匆赶路状冲到检票口,告诉她们我是记者,紧急采访,要直接找列车长商量,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就冲进去了。后来发现动车其实很好混,只要过了检票关,上车时候是不看票的。不过还是去找了列车长,竟然是个美女。美女列车长很干脆地答应我上去补票,不过她说座位肯定都满了,我说没关系,反正就3小时。。。
  车上混票的还真多。一个保定的小伙听说是记者,偷偷跟我说:待会补票时你说我们一起的。。。我说你都上来了,只要补票,他们不会赶你下去的。。。后来他分了一叠小报给我垫屁股,算是感谢。。。又有个10来岁的小孩,也挤过来搭话,搞得我像是混票队队长一样。小孩说他没票也没钱,混车去北京看老爸。一听就是胡编,年纪也肯定没他自己说的16岁。看着小孩在厕所和过道东躲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终于还是被逮住了。美女列车长跑来问我:你们刚才聊了半天,都说了啥?我说,就是他告诉你们那些。美女列车长说她们都不信,小孩穿得像模像样的,也不像是盲流。我说我也不信,估计是偷跑出来玩的。。。后来小孩被交给乘警,乘警一通电话,好像终于弄清楚他是瞒着家人跑出来的,就给看起来了。。。
  一路把剩下半本《寻羌:羌乡田野杂记》看完。


8月24日
  睡到下午起来,给詹同学电话,跑去三联地下书库一通刨,又扛回来一堆书。
  书单:《从‘异域’到‘旧疆’:宋至清贵州西北部地区的制度、开发与认同》(温春来著)、《抑郁与超越:司马迁与汉武帝时代》(逯耀东著)、《拓拔史探》(田余庆著)、《草原与田园——辽金时期西辽河流域农牧业与环境》(韩茂莉著)、《绝域与绝学——清代中叶西北史地学研究》(郭丽萍著)、《郊庙之外——隋唐国家祭祀与宗教》(雷闻著)、《读书札记二集》(陈寅恪著)、《简帛古书与学术源流》(李零著)、《铄古铸今:考古发现和复古艺术》(李零著)、《汉字王国:讲述中国人和他们的汉字的故事》([瑞典]林西莉著)、《帝国的政治话语》(刘禾著)、《世界大舞台:十九、二十世纪之交中国的民族主义》([美]卡尔·瑞贝卡著)、《从甲午到戊戌:康有为<我史>鉴注》(茅海建著)、《鸦片战争:一个帝国的沉迷和另一个帝国的堕落》([美]特拉维斯·黑尼斯三世、弗兰克·萨奈罗著)、《古今中西之争》(甘阳著)、《1944:松山战役笔记》(余戈著)、《启迪:本雅明文选》、《极权主义的起源》([德]汉娜·阿伦特著)、《黑色电影:历史、批评与风格》([美]詹姆斯·纳雷摩尔著)、《外国古建筑二十讲》(陈志华著)、《中亚》(LP丛书)。
  詹同学请客在东方新天地吃晚饭,路上看到协和医学院的老房子,挺漂亮的,又气派,以前没注意。饭后各点了一个冰激淋,交换着吃,詹同学说,两个大老爷们,这种吃法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啊,有点那什么倾向哦。。。我说我才不在乎那什么倾向呢,有也没关系嘛。。。
  詹同学告知重要信息,首都博物馆有个国庆献礼的新展,“千古探秘——考古与发现”,正对我胃口。本打算订第二天中午的机票回上海,这一来没法预订了,决定上午先去首博看展,下午直接去机场,能上哪班飞机上哪班。


8月25日
  首博特展要买票,30块,好处是不用预约,随到随进。将将有两小时时间,关于小河墓地的全息电影来不及看了。巧的是,在山西省博时发现有一排好多件展品的位置空着,估计是拿去哪里展示了,不料全数都来到了首博,运气真不错,给我看全了。展出的都是各地博物馆调来的精品,包括三具著名古尸“且末宝宝”、“尼雅武士”和“小河公主”,都是真品。还有一组青铜性器,让观者啧啧称奇,我国古代的贵族妇女(老百姓可用不起)真够猛的,竟然用这么沉、这么粗壮的青铜家伙自有暗香盈袖慰。。。对考古有兴趣的人来说,这确实是堂很不错的入门课。
  4点多到机场,发现京沪快线稍早的航班都没票了。正想去售票窗口碰运气,中途被一美女拉住,让我试用自动售票机。反正没所谓,看在美女份上就用一哈。机器显示,6点的航班还有最后一张票,可是订不了。美女说,肯定是很多人都在下单,谁都拿不到。试了好多次都不行,我都已经放弃了,不知为何该美女依然斗志高昂,吩咐同事在另一台机器上一起挂住,然后索性往机器里输她自己的手机号。怪就怪在,一输她的手机号,票就预订成功了。该美女就像游戏打通关了一样在那里欢呼雀跃,我却在一边满腹狐疑,现在骗子太多了,不会有什么圈套吧。。。以至没能借着美女的兴奋劲儿跟她套近乎。还好,我的信东篱把酒黄昏后帘卷西风卡到目前为止还没出什么事。。。
  去大同的汽车是最后一张票,回北京的火车是顺利混票,回上海的飞机又是最后一张票,此行真可算“RP大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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