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意思

随便写写

Archive for 08月, 2010

恩格斯的天才

  作为韩天骄眼中的“原教旨”马克思主义者,我当然对马克思极为敬仰,不过从前对恩格斯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好感,除了讲讲他和妹妹乱/伦的八卦什么。马恩合著的著作,一般也是更多归于马克思的天才。不过正如埃米尔·路德维希所说,“恩格斯并不是只能为师傅添砖加瓦的小工,而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替代马克思为《纽约论坛报》撰写文章的朋友,事实上他是一位更好的作者”。最近读的恩格斯比较多,对这一点感受很深。前段时间曾摘录过恩格斯论宗教的文章,目光和言辞都非常犀利,远非今日学者或公知所能比。今天又读到一段,叹为观止,是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预半夜凉初透言。恩格斯写下这段话是在1888年,离一战爆发尚有近30年,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里没有一个预料到这场世界性的浩劫,而恩格斯不仅说准了它的爆发,连过程都几乎一模一样,实在让人五体投地啊。原文如下: 
  “(对于德国来说)现在除了世界战争以外已经不可能有任何别的战争了。这会是一场具有空前规模和空前剧烈的世界战争。那时会有八百万到一千万的士兵彼此残杀。三十年战争所造成的大破坏集中在三四年里重演出来并遍及整个大陆:到处是饥荒,瘟疫,工商业和信贷的混乱,其结局是普遍的失业。旧的国家及其世代祖国的治国才略一起崩溃,以致王冠成打地滚在街上而无人拾取。”(恩格斯:《波克罕<纪念1806年到1807年德意志极端爱国主义者>一书引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P401)

posted by lanrenfei in 未分类 and have No Comments

“新丝绸之路”?

  本报最近派了一堆记者去喀什采访,前两天稿件见报。我难得地仔仔细细地读了这期报纸,觉得还算好看,但实在有些浮光掠影。当然,对新疆的报道,眼下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深层的问题大都是媒体不能“犯规”触及的。今天半夜又读了维舟的博文《新丝绸之路拯救中亚》,也是一口气读完,却不免有些异议,就不在人家博客上骚扰了,自己记一下:
  维舟此文未免过于站在“强概念”的民族国家立场上看问题。其实只要中亚一味依赖“北京”所谓“新丝绸之路”设想的恩赐,那么他们就很难真正恢复繁荣。唐王朝阴影下的大小勃律、康国石国等,作为国家,也谈不上多“繁荣”,还要经常被唐、吐蕃、突厥等征服或者变成它们“大博弈”的战场。丝绸之路当年的繁荣,基本上不是由官方来构想和实施的,而是比如粟特商人自发的逐利需求一棒棒接力接下去自然形成的。当然,比如波斯帝国的国家权力会阶段性强力介入对丝路贸易的垄断,但它对中亚以及整条丝路的繁荣所起的,还是坏作用居多吧。
  弗雷德里克.J.梯加特在《罗马与中国》一书中就指出过,罗马帝国边境上发生的绝大多数战争,尤其是所谓野蛮人入侵的战争,都是由于遥远的东方如中国如波斯,在经营西域(大致即今中亚)的过程中,或发生政治动帘卷西风乱或出现贸易垄断,对承担大部分长途贸易职能的各游牧民族之生计造成巨大影响,迫使他们迁移和攻击更西方的民族,从而造成连锁反应,一直波及到罗马边境。至少从该书所论看,中国历史上每一次对西域的强力经营,不管当时如何成功(比如班超),但由于终归鞭长莫及,数十年后总难免惨淡收场;而这一收场却往往只是一系列世界性灾难的开始。。。
  今天,某民族国家举国家之力建设“喀什特区”,并企图进一步辐射所谓“新丝绸之路”,是否也会有类似的“恶果”呢?这暂且存而不论。我更想说的是,所谓“新丝绸之路”,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与历史上的丝绸之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借个名字,争抢资源、打击分佳节又重阳裂势力,以维护统治罢了。这种情况下,中亚实际上离民瑞脑消金兽主、自由、市场经济等等——一句话,真正的繁荣——越远越好,只要有一个或几个比较听我们话的独半夜凉初透裁政权,维系当地的政局稳定和资源垄断即可。这颇类似于冷战中美苏对拉美和中东一些国家的“战略”。。。
  此外,中亚在17世纪到底是因政治动帘卷西风乱而导致贸易衰落,还是反过来,西方海上强国的轮番崛起导致长途贸易方式巨变,使得中亚资金流枯竭,经济和金融出现危机,进而导致政治动帘卷西风乱,这恐怕还是需要细究的问题,并无定论吧。。。
  记得魏斐德在《洪业》中论及明朝的崩溃时,曾指出,当时以西方为起点的一场世界性经济危机,导致流入中国的白银急剧减少,而晚明发达的商品经济急需输入白银以抵消通胀,这一危机的连锁反应沉重打击了明朝经济,外加连年天灾、平息流寇、对抗满清都需要大量资金,由此导致帝国恶性通胀、财政崩溃,这恐怕才是其覆亡的深层原因。那是我们习惯于“农民战争史观”或“帝王将相史观”的历史学者不大会去涉及的思路。魏斐德在书中顺带也提及了17世纪中叶那场“世界经济危机”,跟中国与中亚贸易萎缩之间的关系——一部分美洲白银正是通过中亚贸易到达布哈拉,再间接转入中国,因此白银流向中国这一世界经济基本模式的骤然中断,也必然对中亚贸易有很大的消极影响(魏斐德甚至在一条注解中指出:“经济衰退引起经济衰退;结果变成了原因。但是,中国的国内危机也许促进了全球性危机的爆发。”)。
  总之,中亚的问题,也要放到一个更长程也更宽广的世界经济政治格局下来考察和斟酌,不能过多站在本民族国家利益的立场上,这副有色眼镜是会产生很大“视差”的。

posted by lanrenfei in 未分类 and have Comments (2)

西西的两首诗


选择


  如果容我作第二个选择,我想
  我会选择做一个摩尔人,生活在
  中世纪的西西里,靠近蒙雷亚莱
  住在乡间,守护着一座小小的柠檬园
  和邻居一样,屋子外墙
  漆上喜爱的白色,用花岗岩和火山石
  在檐下砌两行番莲花纹
  村子里长遍桃树梨树和枣椰
  每到二月,绿野一片雪白的杏花


  母亲最会做糕饼,甜心馅子
  阿姨们都来跟她学厨艺
  隔邻住着爱读书的希腊人
  常常吟哦诗句、讲故事
  海上漂泊的奥德赛,在墨西那
  海峡,遇上九头妖怪
  差点葬身巨大的漩涡;阿基米德
  在锡拉库,用玻璃反射阳光
  焚毁敌军的船舰,打败罗马大将


  会制造翅膀的伊卡洛斯
  从希腊一直飞到西西里上空
  看见海岛如此美丽,就降落下来
  战争已经平息,生活安定
  我们的国王是诺曼人,是穿着
  阿拉伯长袍的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首府帕拉莫
  到处是清真寺的拱顶和教堂的尖塔
  妇女在街上走,不用蒙面纱


  一位阿姨,是名织女,会织绸缎
  住在皇宫的丝作坊,那里种了桑树
  养蚕,花了多少年月啊,才知道
  蚕是会吐丝的昆虫,不像棉花
  长在树上;掌握了蚕丝就是掌握了财富
  国王和教皇,贵妇和骑士,都爱华衣
  僧侣寻求最精致的裹尸布


  我是自由的,看渔夫捕鱼
  牧人赶羊,工匠建教堂
  用碎石拼砌金碧辉煌的壁画
  水声琤琮,夕阳斜照寂寂
  石柱围绕的庭院。我跟父亲
  学习阿拉伯文,跟他入城
  听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讲海的故事


  海的东方是拜占庭,南方,是无垠的沙漠
  到海的另一边去,也是我的梦想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上那不勒斯大学
  学一种本领回来,种出紫色的柠檬
  就躺在柠檬树下遐想,如果容我
  作第二个选择,我想我会选择
  做一个中国人,生活在盛唐
  守护一座小小的草药园


  (一九九八)



咏叹调
   
——仿十七世纪英国玄学派爱情诗


  隔着一片玻璃,我们天天见面
  这么亲近,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你有一颗怎样的心呢?我总是怀疑
  多年前,我对你不瞅不睬
  以为你最终会把我伤害
  如今我还是有点戒心的
  但并不后悔
  把你引为知己,毕竟还不算太迟


  见到你,就有许多话说
  可以几个小时讲不停
  你是最好的听众,细细聆听
  偶然发一两个问题
  精神病医生那样冷静、理性
  我稍一沉默,你就改变话题


  我曾把你小心揣摸
  你也将我细意辨认
  可不像一对羞怯的恋人?
  你总是第一个读我的诗
  你不但帮我修改诗行
  纠正我的笔顺,提供适当的字汇
  还助我整理档案,贮存
  甚至修复我俩的记忆


  我多么羡慕你,喜欢你
  你的知识比我丰富,办事能干
  书法秀丽,能写颜体欧体顽童体
  和我一样,喜欢图像,不时涂鸦
  我们最爱匿藏在书房里
  哪怕长脚蚊叮你一口,又叮我一口
  不相信会害疟疾或爱滋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与之白发
  偕老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如果有足够的天地和时间
  我们的确可以八千年环游世界
  就用一千个春天,到波斯花园去
  听画眉鸟唱歌,上巴格达市集找寻神灯
  买一幅飞毯代步
  用二千个夏天航向拜占庭
  采集彩石拼砌未来世界的地图
  再用余下的秋冬,逛斯芬克斯的迷宫


  斯芬克斯发问:什么东西
  比人类聪明千百倍
  但有脑没有心,没有眼泪
  却有阿尔果斯般一百只眼睛
  饱餐风景,而且不用睡眠
  ?我们向前行,执子之手
  你的手何其冰冷
  从迷宫出来,只见一望无垠的沙漠
  朦胧中,远处一抹晃漾的海市蜃楼


  (一九九八)

posted by lanrenfei in 未分类 and have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