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意思

随便写写

Archive for 10月, 2011

续房

  除了开始连订了几天房,后来都是一天一天续的。于是发现续房于我是件颇值玩味的事情。要么,总台会打电话上来:“先生,今天您还需要续房吗?”要么,出门前到总台,把房卡交给服务生,说:“再帮我续一天。”
  每天睡下去前,并没有想好醒过来要不要续房。一切都是临时定的。我把可能性敞开着,或许一下子就不想待着了,马上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但事实是我一天又一天地续下去。我只是需要这个敞开的可能性,给我以事情并无定论、未来依旧充满变化的“安全感”(这样的“安全感”是不是很病态?),却并没有、实际上也不太会真正去利用那个可能性。可能性之未被、不被利用,才真正称得上可能性吧。或许我太珍视可能性了,以至于很可能抹杀了所有可能让可能性受到侵害的可能性。哦,多绕啊,我们这些纠结的人。
  但绕其实就是怕。我们害怕事情的真莫道不消魂相(如拉康-齐泽克所说,“真实域”就是我们不愿碰触的创伤),于是绕着它不停地转,貌似在接近它,其实不过是自欺,不过是如我的续房一般,拖延说出那个决定性的是或不是,对或不对。那些我自以为保留着的可能性,其实是不存在的。
  有一天,在又一次续房后,我记下了下面这段:
  “刚才总台又打电话上来,我犹豫了一下,用不很肯定的语气说:‘那就再续一天吧。’这种不肯定其实也还是针对我自己的吧,因为归根到底,总台只需要续或不续这正反两个肯定的回答,其他任何犹豫对他们都是不存在的。犹豫是是与不是之间各种比例不同的分级状态,是一些小数点后多少位的差别,对总台来说,它们即便不是完全不存在,也是毫无意义的,四舍五入,归于两头,就妥了。简洁明快,干脆利落。我的犹豫的口气,其实只是一个懦弱的人试图转嫁自己对严酷的确定性的不安,似乎只要保持这种口气,可能性就依旧在。但这个电话就是确定性本身,我很清楚这一点,之所以还要用犹豫的口气,不过是推脱做决定的责任,似乎是说,我没有最后决定,我只是说出了一种倾向,但并不十分确定,所以最终的确定性不是我给出的,是你们以行政性的明晰迫使它确定下来的,我对其后果只负有一部分责任……”
  渐渐地,我意识到,就是续房这类无关轻重的问题上,体现了我一贯的处事方式。就好的方面而言,是永远对可能性开放,随时保持灵活机动的能力,而坏的,则是不决断,即便已经在决断,潜意识也还是要推卸决断的责任。我是如此害怕失败,所以说到底,敞开可能性其实是为了最大限度将失败的可能消解在各种转移的过程中;而将犹豫进行到底,更是时刻保持便于逃跑的姿势,并将失败的原由推卸给不可抗的力量。
  所以,或许一切的关键,在于真诚地欢迎一次彻底的失败,从而将自己从失败的恐惧中拯救出来。从失败的阴影下走出,故事才会有另一种写法。那些从前自我得意的可能性,其实都是带着失败阴影的可能性,小数点后的可能性。完全换一种写法,真正的可能性才浮现出来,1与2与3的可能性。彻底的失败便是新开始,它使虚假的可能性变得不可能,全新的可能性于是才可能。
  回来的长途汽车上,很巧,在柄谷行人的《历史与反复》中读到村上春树《1973年的弹子球》里的一段:“回家电车中我好几次自言自语:全部结束了,忘掉好了!不是为这个才到这里来的吗?然而我根本忘不掉……因为,归根到底,什么都未结束。”
  这本小说我有,但是没看过。过两天翻出来看看。
  “归根到底,什么都未结束”,在此时的我看来,就是说:一,它,比如对失败的恐惧,是创伤性的“真实域”,不直面而是逃避它,它就永远在那里,用它巨大的阴影笼罩你每一个选择,忘是肯定忘不掉的;二,一旦你承认它,直面它,从而展开真正的可能性,由于阴影的重力作用而显现的那些貌似不可解决的问题,甚至都不再存在,你就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从看起来没路的地方走出来,走下去。于个人于社会,于正反两面,都是这样——“归根到底,什么都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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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兽

情绪就是这样一头猛兽,占据你整个胸腔,并且挥动锋利的爪子试图撕裂你的骨骼和皮肤,跳出来攻击它遇见的一切事物。你要么积聚起足够的勇气,把匕首从肋骨之间猛/插进去,杀死这头正在低吼徘徊的猛兽,要么只能被它慢慢杀死。无论如何,这都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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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一进门,所有的幽灵都复活了。
  它们密密麻麻倒挂在那里,毛多,眼瞎,齿利。
  它们抓住你的手腕、肩胛、喉咙,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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