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意思

随便写写

Archive for 01月,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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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些事,看着颇为感慨。曾几何时,我也想用长篇大论去说服所爱的人,但没用。感情、欲望等等,都不是道理能决定的,如果这些都真能讲道理,世界也不会是今天这副样子。当然有人或许会说,这是因为以前讲的道理不够好,现在有了更犀利精确的讲道理的武器。这我就不争论了,各自继续体会吧。

2.自负理性的人,恰恰不应夸大理性的作用,那只是对理性的非理性崇拜。理性的人应记住,大多数人并不赋有你那样优异的思考能力,骂他们非理性,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无实效,因为他们横竖没有那样强大的理性。并且自负理性的人也并不能做到时时刻刻理性,相反倒是很有本事以理性为借口行自私自利之实。所以今天应从后世僭越的理性主义,返回到薄伽丘式的人文主义,认识到我们对他人负有的道义责任“不在于为他指点救赎之道,而在于帮助他走完一天的路”。也就是说,一个真正理性的人,能做的只是不断提醒自己要发挥理智与同情,有意识地去深入体会他人的处境,看有什么办法能够因势利导,帮助他人尽量减少可能的伤害,则善莫大焉。

3.因此我现在更看重的,是想象力与同情心——它们其实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只有拥有强大的想象力去足够深入地理解他人的处境,才能唤起真正强烈的同情心;而只有满怀着强烈的同情心,才能凝聚起真正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想象力。当代各种文艺之衰微,皆肇因于此二者恶性循环式的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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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札记】在路上

  新年到来之际,我刚刚在汕尾陆丰一家酒店的9楼安顿下来没几分钟。窗外忽然轰鸣起来,看出去,正好可以清楚地望见远处腾空而起,在半空散开的烟花。赶紧关了灯,拿起相机到落地窗前拍下这一刻。
  此前4小时,我在长途车上不停地瞌睡,偶尔睁眼看一段屏幕上的烂片。日程安排太紧,连续多日每天只睡四五小时,白天则是一直走。
  下了车,看看离酒店还有一大段路,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走,不叫车站门口的三轮摩托。这样更有徒步的感觉,尽管背包已经把右肩压肿了。随着每到一地都逛书店,买一两本两三本书留念,最初空空的背包越来越沉。后面几天,包里装不下了,手上还得另外拎个袋子,简直像个走村串乡的书贩子。那个布袋浅黄色,印着“佛香讲堂”,是7月在香港买印顺法师的书,人家送的,很好用,装满了拎着,手也不痛。再配上披发,估计就可以冒充游方的头陀了。
  陆丰的大路,半夜里尘土飞扬,小路则坑洼而幽暗,不时有一群群电动摩托车呼啸着擦身而过,通常每车两人,年轻而张扬,仿佛台湾电影里西门町飞车族的山寨版。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再过十来分钟,新的一年就要到来。这一周多,其实我都没意识到2012年的新年,我将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度过。我只是沿着东南沿海一路走,不停地看,还有想,回到酒店写下来,有时会写到半夜三四点,于是睡得少。虽然疲劳,脑袋却足够兴奋,所以也并不觉得十分累。
  到汕尾,计划中的旅程就过了大半。深圳-澳门-珠海-广州-汕尾-汕头-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完全东南沿海行”。除了广深之间的一趟动车,其余都靠汽车或渡轮,以及走。正好出差到深圳,做一个两天9小时的专访,于是得以成行。对我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当然不是采访,而是陆丰。
  我想亲眼看一看那些勇气与智慧都比我们健全得多的普通人,了解他们的真实状况;也想探问一下华南宗族社会这几十年来的巨大变化之下,似乎依然还有新的变革可资利用的资源,它们究竟是什么……直觉告诉我,这一事件或许真的会成为当代史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完全可与小岗村并列。为什么?这是我试图去弄明白的。我会慢慢想,和写。
  陆丰在烟花爆竹中迎来了新的一年。吸引了全世界关注的目光之后,接下来它会发生什么?无论如何,我看到的人们,脸上有笑容,神情很放松。他们不会放弃。那些飞车少年或许和他们的台湾前辈一样,能经历到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化最终积聚而成为大的变革。这不是改良,而是另一种东西,是革莫道不消魂命与改良、民瑞脑消金兽主与自由这些人为的两项选择题之外的真正有原创力的东西。
  生活中的希望多么重要。无论对我们自己,对我们关心的人,还是对这个社会、世界,一切都敞开着。即便面对貌似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依然有无数的夹缝、空隙、死角、荒野可供我们去利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可怕的庞然大物,能够占据的空间总是有限的,而在它之外,在它无法触及的地方,在你想当然地以为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是整个宇宙。
  所以,越是艰难之时世,越是有理由充满信心与希望。或许我们将见证真正特殊的一年——我指的当然不是世界末日。

2012年1月1日凌晨2时,于汕尾陆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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