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意思

随便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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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动车到公车

  看着两位老同事因为公车事件被一群小姑娘在微博上围攻数日,还蛮有意思的。小姑娘们虽非句句在理,逻辑也常有混乱之处,骂人很难听,但她们坚持从某种“道德直觉”出发,来反对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小市民经过理性包装矫饰的利己主义道德观,这很好。老家伙们如果那么得意于自己已经形成的基于既得利益的道德观,而不愿反思其基础,那么就只好亲身去经受这新兴的网络青年文化的洗礼了。
  其实翻翻两位老同事的微博,他们在动车事件中一样显得很激愤,很多话也说得在理。为什么在相隔半月的两个事件之间,他们的道德感受——或者不如说别人对他们的道德观的感受——出现了那么大的差异?
  要我说,作为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的“喉舌”,他们的道德观其实一以贯之的是以自身的安全感为基础的。铁道部极大地打击了他们的安全感,这时候他们的道德就与大多数人一致,这是他们最有力量的时候,机缘凑巧甚至是可以形成政治势力的。而公车上的拾荒老人同样打击了他们的秩序感和安全感,这时候他们的道德基础的狭隘性就暴露出来了,他们与比如没那么多利益可言的小姑娘们不久前刚刚达成的道德联盟,就这样迅速破裂了。
  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道德的基础,历史上一向都是薄弱的、过多基于利益的,这一点马克思早就深入批判过了。但是我们刚刚形成尚未足够壮大的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比他们的西方前辈更狭隘,因为他们的利益在专人比黄花瘦制统治下更加朝不保夕,所以他们更急于抱住那份秩序感和安全感(不管是否虚幻),也因此他们对自身的狭隘性更缺乏反思。
  事实上,他们的西方前辈之所以有足够的政治感召力,是因为他们往往在为自身利益着想的同时超出了仅仅属于自身的利益。今天我们一些自由主义者热衷的所谓“普世价值”,无非是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道德的合理扩展。当法莫道不消魂国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发动大革莫道不消魂命的时候,他们喊出的是“自由、平等、博爱”,不管其中有多少虚幻的成分,作为一种激动人心的道德理想,它们超出了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的阶半夜凉初透级属性,唤起了广大得多的人群——这是马克思也承认的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历史先进性。
  然而在我们这个畸形的国度,在历史上被几乎彻底消灭之后又一次战战兢兢重新产生出来的新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身上,这种先进性却所剩无几。无论尴尬的历史使命还是无情的政治现实,都使得他们只能将秩序和安全视为最切身的需求,根本无暇考虑超出这些切身需求的道德诉求,无法像他们的西方前辈那样,至少在一段时期内起到历史火车头的作用。他们当然也会喊出一些经过包装的貌似有一定普遍性的口号,他们自己也常常会被这些口号所感动,以为自己是代表了进步力量的,但实际上这些通常是舶来品的口号背后是如此空洞,他们根本没想过或者想不出来如何去实现它,所以这些口号比从他们的西方前辈嘴里喊出来时远远更像是幌子、虎皮。所以这些口号甚至不如小姑娘们颇为粗糙的“道德直觉”来得进步。
  你仔细读他们面对攻击的各种反驳,会意识到他们的逻辑性经常要比攻击他们的小姑娘们完整,基本上他们是能够自圆其说的,前提是承认他们所谓“公德”的自足性。但恰恰是他们心目中的“公德”暴露了他们的狭隘,暴露了其中的自私、无法与其他稍微显得有一点“破坏性”的人群取得共识,从而无力将自身的利益诉求提炼后以一种更广泛、更高尚的道德目标的形式表达出来。这样,他们就注定不能成为一股真正的政治势力(任何真正的政治势力必定是善于团结本群体外有着利益交集的各种人群的),因此最终他们也将缺乏力量有效地保护自身的利益,换句话说,他们其实根本就无法实现自己对秩序感和安全感的渴求。
  我们的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就是陷在这样一个自反悖论中无力自拔,直到有一天,要么被专人比黄花瘦制制度下坐地分赃的权势/利益集团吞噬,要么被以小姑娘们为代表的新一代拒绝过多利益考虑的青年文化踩在脚下,最坏的结果则是再次被底层反抗的暴力浪潮所席卷消灭。当然,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本身总会复活的(而且一般就是由狂踩他们的青年文化若干年后来复活),因为他们总归是一个正常社会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被消灭的,只是这一代夹缝中的、畸形的、自私而缺乏反思力的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如果不思悔改与进取,我担心我的这些老同事老朋友们,很快就将成为这个过渡时代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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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书单

7月20日
《如来藏之研究》(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八年一月重版一刷,HK100
《魏晋南北朝佛教地理稿(中研院史语所专刊之一〇五)》(严耕望遗著,李启文整理),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五年七月一版二刷,HK113
《佛教、暴力与民族主义:抗日战争时期的中国佛教》(学愚),香港中文大学2011,HK130
《考古、文明与历史(中研院史语所傅斯年讲座1997)》(张忠培、俞伟超),民瑞脑消金兽国八十八年三月,HK57
总计HK400,8折320

7月21日
《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一年九月修订六刷,HK133
《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五年六月初版十一刷,HK100
《印度佛教思想史》(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八年七月修订一刷,HK83
《性空学探源》(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二年四月新版二刷,HK60
《佛教史地考论》(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八年七月新修订版一刷,HK80
《以佛法研究佛法》(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九年五月新版三刷,HK60
《无诤之辩》(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二年四月新版二刷,HK60
《太虚大师年谱》(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二年四月新版二刷,HK80
以上总计656,8折525
《中阿含经》(梁晓虹释译),佛光山1997(2011年4月再版七刷),HK67
《长阿含经》(陈永革释译),佛光山1997(2010年7月再版六刷),HK67
《增一阿含经》(耿敬释译),佛光山1997(2010年2月再版六刷),HK67
《杂阿含经》(吴平释译),佛光山1997(2011年4月再版九刷),HK67
《大智度论》(郏廷礎释译),佛光山1997(2011年4月再版七刷),HK67
《十二门论》(周学农释译),佛光山1997(2009年12月再版四刷),HK67
《释迦牟尼的生与死》(金冈秀友),法尔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七十八年十一月第一版第一印,HK50
《慈悲》(中村元),东大图书公司民瑞脑消金兽国八十六年九月初版,HK47
以上总计499,9折449

7月26日
《中观今论》(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八年十月新修订版,HK60
《空之探究》(印顺),正闻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八十九年一月十版,HK83
《中国城市及其文明的演变》(薛凤旋),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2009年4月第一版,HK138
《一位藏族革莫道不消魂命家——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梅·戈尔斯坦、道帷喜饶、威廉·司本石初),香港大学出版社2011,HK150
《革莫道不消魂命先驱——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与晚清中国革莫道不消魂命的起源》(梁寿华),宣道出版社2007年12月初版,HK120
《早期中共与托派——我的革莫道不消魂命生涯》(陈碧蘭),天地图书公司2010年2月初版,HK148
《落难英雄——丁盛将军回忆录(增订版)》(丁盛口述,金光谈话记录,余汝信整理编注),新世纪出版社2011年5月,HK120
《李小龙:生活的艺术家》(李小龙、约翰·力图),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HK98
《故事里的故事》(西西),洪范书店2002年9月初版三印,HK67
《不二》(冯唐),天地图书公司2011年7月初版,HK80
总计1064,8折851

另,7月28日广州

文津阁旧书店
《福楼拜评传》(李健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6月版,原价32.80元,6折19.70元

学而优书店
《政治人类学导论》(特德 C.卢埃林),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9年1月版,原价15元,88折13.20元

博尔赫斯书店鲁毅、冯俊华赠“非法出版物”若干
《我的电影观念和电影创作(中国讲演录)》(阿兰·罗伯-格里耶),博尔赫斯书店1996
《<玫瑰之名>注》(翁贝尔托·艾柯),博尔赫斯书店1997
《诗六十五首》(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黄灿然译),副本制作
《诗四十一首》(约瑟夫·布罗茨基,黄灿然译),副本制作
《一个青年的肖像》(徐芜城),副本制作
《抚顺故事集》(赵松),副本制作
《我去钱德勒威尔参加舞会》(鳜膛弃),副本制作
《猫猫和狗狗》(冯俊华),副本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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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首辛波丝卡

博物馆

这里有餐盘而无食欲。
有结婚戒指,然爱情至少已三百年
未获回报。

这里有一把扇子——粉红的脸蛋哪里去了?
这里有几把剑——愤怒哪里去了?
黄昏时分鲁特琴的弦音不再响起。

因为永恒缺货
一万件古物在此聚合。
土里土气的守卫美梦正酣,
他的短髭撑靠在展示橱窗上。

金属,陶器,鸟的羽毛
无声地庆祝自己战胜了时间。
只有古埃及黄毛丫头的发夹嗤嗤傻笑。

王冠的寿命比头长。
手输给了手套。
右脚的鞋打败了脚。

至于我,你瞧,还活着。
和我的衣服的竞赛正如火如荼进行着。
这家伙战斗的意志超乎想象!
它多想在我离去之后继续存活!

 

剧场印象

我以为悲剧最重要的一幕是第六幕:
自舞台的战场死者复活,
调整假发、长袍,
刺入的刀子自胸口拔出,
绳套自颈间解下,
列队于生者之间
面对观众。

个别的和全体的鞠躬:
白色的手放在心的伤口,
自杀的女士屈膝行礼,
被砍落的头点头致意。

成双成队的鞠躬:
愤怒将手臂伸向顺从,
受害者幸福愉悦地注视绞刑吏的眼睛,
反叛者不带怨恨地走过暴君身旁。

用金色拖鞋的鞋尖践踏永恒。
用帽子的帽缘扫除道德寓意。
积习难改地随时打算明天重新开始。

更早死去的那些人成一列纵队进场,
在第三幕和第四幕,或者两幕之间。
消失无踪的那些人奇迹似地归来。
想到他们在后台耐心等候,
戏服未脱,
妆未卸,
比长篇大论的悲剧台词更教我心动。

但真正令人振奋的是布幕徐徐落下,
你仍能自底下瞥见的一切:
这边有只手匆忙伸出取花,
那边另一只手突然拾起掉落的剑。
就在此时第三只手,隐形的手,
克尽其责:
一把抓向我的喉咙。

 

回家

他回家。一语不发。
显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他和衣躺下。
把头蒙在毯子底下。
双膝蜷缩。
他四十上下,但此刻不是。
他活着——却彷佛回到深达七层的
母亲腹中,回到护卫他的黑暗。
明天他有场演讲,谈总星系
太空航行学中的体内平衡。
而现在他蜷着身子,睡着了。

 

对色情文学的看法

再没有比思想更淫荡的事物了。
此类放浪的行径嚣狂如随风飘送的野草
蔓生于雏菊铺造的园地。

有思想的人认为天底下没有神圣之事。
厚颜鲜耻地直呼万物之名,
淫秽地分解,色情地组合,
狂乱放荡地追逐赤裸的事实,
猥亵地抚弄棘手的问题,
春情大发地讨论——这些他们听来如同音乐。

在光天化日或夜色掩护之下,
他们形成圈圈,三角关系,或成双配对。
伴侣的年龄和性别无关紧要。
他们目光炯炯,满面红光。
呼朋引伴走入歧途。
堕落的女儿带坏她们的父亲。
哥哥做妹妹的淫媒。

他们喜欢知识的禁树上
采下的果实
胜过纸面光滑的杂志上找到的粉红屁股——
那些终极来说天真无邪的猥亵刊物。
他们喜爱的书籍里没有图片。
唯一的变化是大拇指甲或蜡笔
标记出的某些词语。
令人震惊的是,他们殚精竭智
用以使彼此受精的各种姿势,和
不受抑制的纯真!
这样的姿势即使爱经一书也一无所知。

他们幽会时唯一湿热的东西是茶水。
他们坐在椅子上,掀动嘴唇。
每个人交合的只是自己的双腿
好让一只脚搁放地上,
而另一只自由地在半空中摆荡。
偶尔才会有人站起身来,
走到窗口
透过窗帘的缝隙
窥探外面的街景。

 

结束与开始

每次战争过后
总得有人处理善后。
毕竟事物是不会
自己收拾自己的。

总得有人把瓦砾
铲到路边,
好让满载尸体的货车
顺利通过。
总得有人跋涉过
泥沼和灰烬,穿过沙发的弹簧,
玻璃碎片,
血迹斑斑的破布。

总得有人拖动柱子
去撑住围墙,
总得有人将窗户装上玻璃,
将大门嵌入门框内。

并不上镜头,
这得花上好几年。
所有的相机都到
别的战场去了。

桥梁需要重建,
火车站也是一样。
衬衣袖子一卷再卷,
都卷碎了。

有人,手持扫帚,
还记得怎么一回事,
另外有人倾耳聆听,点点
他那未被击碎的头。
但另一些人一定匆匆走过,
觉得那一切
有点令人厌烦。

有时候仍得有人
自树丛底下
挖出生锈的议题
然后将之拖到垃圾场。

了解
历史真莫道不消魂相的人
得让路给
不甚了解的人。
以及所知更少的人。
最后是那些简直一无所知的人。

总得有人躺在那里——
那掩盖过
因和果的草堆里——
嘴巴含着草叶,
望着云朵发愣。

 

仇恨

你看,她至今仍效率十足,
仍勇健如昔——
百年来我们的仇恨。
她轻易地跨过最高的障碍。
她敏捷地扑攫,追捕我们。

她和别的感情不同。
既年长又年轻。
她生存的理由
不假外求。
如果睡着,她绝非一睡不起。
失眠不会削弱她的力量,反而使之元气大增。

任何宗教——
使她预备,各就各位。
任何祖国——
助她顺利起跑。
公理正义在刚开始也挺有效
直到仇恨找到自己的原动力。
仇恨。仇恨。
她的脸因性人比黄花瘦爱的狂喜
而扭曲变形。

噢其它的情感,
无精打采病病恹恹的。
同胞爱何时开始
吸引人群?
悲悯可曾
首先抵达终点?
怀疑可曾真的 ** 过群众?
只有仇恨予取予求。

聪明,能干,勤奋。
需要提及她所创作的歌吗?
她为史书增添的页数吗?
她在无数的市区广场和足球场
所铺下的人类地毯吗?

让我们正视她:
她懂得创造美感。
午夜天空熊熊的火光。
粉红黎明时分炸弹引爆的壮丽景观。
你无法否认废墟的悲情可激励人心,
并且自其中突起的坚固圆柱
具有某种淫秽的幽默。
仇恨是对比的大师:
在爆炸与死寂之间,
在红色的血和白色的雪之间。
最重要的是,她对她的主导动机
从不厌倦——高居污脏受难者上方的
无懈可击的刽子手。

她随时愿意接受挑战。
如果必须稍等片刻,她也愿意。
据说仇恨是盲目的。盲目的?
她拥有狙击手的敏锐视力
而且毫不畏缩地凝视未来,
舍她其谁。

 

负片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一朵更灰暗的云
被太阳镶上黑边。

在左边,也就是右边,
一根白色的樱桃枝开出黑色的花。
 
明亮的阴影在你脸上。
你刚在桌旁坐下
把灰色的手放在上面。
 
你像个幽灵似的
试图唤起生者。

(既然仍是其中一员,
我该出现在他眼前,轻拍一下:
晚安,也就是早安,
再见,也就是哈啰。
 
并且不吝于对他的回答提出问题,
关于生命,
那宁静之前的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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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书单

6月1日哈尔滨中央大街中央书店

原价3册:
《中国前近代思想的演变》,[日]沟口雄三著,中华书局2005年5月版,33元
《中国语文的时代演进》,周有光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10月版,12.50元
《初唐书论》,萧元编著,湖南美术出版社1997年4月版(2009年12月8刷),12.60元。

特价3种4册:
《论典与教学:略释阿毗达磨俱舍论(上下卷)》,[印]世亲著,玄奘译,妙灵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11月版,原价60元,对折30元
《王尔德艺术批评文选》,江苏教育出版社2004年3月版,原价39.80元,6折24元
《亨利希·曼》,[德]克劳斯·施略特著,三联1998年3月版,原价11.80元,特价7元
(最后这本属于三联老版“新知文库”,98年的书居然还有6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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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书单

5月24日,诚品敦南店
《世界帝国的形成:后汉-隋·唐》,谷川道雄著,稻乡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98年10月初版三刷,NT160
《宋明儒学的问题与开展》,牟宗三著,联经,2009年10月初版第三刷,NT380
《王阳明——中国十六世纪的唯心主义哲学家》,张君劢著,东大图书公司,民瑞脑消金兽国八十年四月初版,NT111
《马基维利:权力的哲人》,罗斯·金恩著,左岸文化,2011年5月初版,NT280
《巴利语佛典精选》,水野弘元著,法鼓文化2005年1月初版一刷,NT420
《原始佛教思想论》,木村泰贤著,台湾商务印书馆,1999年1月台一版第八次印刷,NT300
《龙树与中后期中观学》,梶山雄一著,文津出版,2000年12月初版一刷,NT160
《觉与空:印度佛教的展开》,竹村牧男著,东大图书公司,2003年5月初版一刷,NT180
《大乘佛教思想》,上田义文著,东大图书公司,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一年五月初版一刷,NT190
《水鸭(三幕球面悲剧)》,史丹尼斯拉夫·维奇维茨著,唐山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90年3月初版,NT170
《伊沃娜,柏甘达的公主》,维托尔德·贡布罗维奇著,唐山出版社民瑞脑消金兽国90年3月初版,NT250
《辛波丝卡诗集》,宝瓶文化,2011年4月初版三刷,NT270
总计:NT2871,95折2729 
5月25日,诚品两厅院剧场生活店
《塔可夫斯基拍立得摄影集》,缪思出版,NT480
《昼的学校 夜的学校:森山大道论摄影》,商周出版,NT360
《荒木经惟的摄影告白》,木马文化,2009年2月初版,2011年5月改版,NT320
总计:NT1160,79折916
(荒木这本回来才发现买重了,就是前年在香港书展上买过的《写真的话》改了个版而已。有人想要可留言,人民币60元出让,包快递。) 
5月26日,台北故宫停云书店
《失落的疆域:清季西北边疆变迁条约舆图特展》,陈维新文字撰述,李天鸣主编,国立故宫博物院,民瑞脑消金兽国九十九年二月初版一刷,NT250 
5月27日,胡思书局士林店(二手书)
《托尔斯泰论》,G·卢卡契著,民瑞脑消金兽国七十六年十月初版,NT110,特价60
《和解》,志贺直哉著,久大文化,1989年3月15日初版,NT120,特价60 
5月27日,台北桃园机场书店
《永不休止的颠/覆与冒险:“胡闹领主”毛泽东》,史景迁著,左岸文化,2002年9月初版二刷,NT260,95折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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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7.5一月半读书录

  万般皆无趣,唯有埋头读书。况且长途旅行,读书最好。
  效率最高的,当属火车。哈尔滨与漠河之间,来回40小时慢车,读完吕澂名著。
  其次是没有出门暴走计划的时候,关在酒店房间里闷头读,效率也高。虽然不时会走神,惶惶然想找地儿上网,总还能忍住。
  飞机就差点,时而瞌睡,又要被吃饭饮料什么打断,像上海到香港、台北到上海、上海到哈尔滨,两三小时的飞行,能专心读个把小时就不错了。倒是候机,特别是晚点的时候百无聊赖,还能看掉不少。所以更喜欢长途飞行,看看书看看片睡睡觉吃吃饭,十三四小时一下过去了。最好能飞上二三十小时——当然得是商务舱。
  跑到风景点东张西望一阵,然后坐下来读书,也挺好。比如6月4日那天,漠河北极村,就坐在黑龙江边,时不时瞅两眼对岸俄罗斯赭红色的怪岩,在天黑前读掉几十页《终了之前》——大兴安岭那地方,晚上9点多才黑,所以虽然傍晚五六点晃晃悠悠来到江岸,实际却有3小时边等日落边看书的时间。
  回来一个多星期断网,初初以为电脑出问题,自己修,检查猫,检查本机,怎么也弄不好。过了几天才突然意识到,是很久没交固话费,连网一起给电信掐了。可是外面大雨绵绵,昏天黑日,几天几夜都不停,搞得像是毁灭前的马孔多,根本没出门的想法。捱到雨稍停那天跑去一查,好嘛,过年以来就没交过,糊里糊涂的,累积了5个月1400多,不断网才怪呢。找值班长免了违约金,还得交1200。没网上,除了改稿(感谢鲁毅加盟,工作量终于减半),以及被迫与成千上万的白蚁恶战数小时,其他时间就都读书听音乐了。
  最后两个星期,网弄好了,虽以完成读书计划为由拒绝了所有饭局,专注度还是下降明显。好在后来连续35度以上,外间工作室没空调,开着最大档的电风扇对住破电脑猛吹依然速度巨慢,坐旁边根本像在蒸桑拿,不得以只好大幅减少开机时间,基本上每晚12点前就关机,躲进卧室孵冷气,靠在床上读几小时书,自然睡着。
  一下读太多,有些闷住。

《中国佛学源流略讲》(吕澂)
《中国历史中的佛教》(芮沃寿)
《缘起与空——如来藏思想批判》(松本史朗)
《修剪菩提树——“批判佛教”的风暴》(霍巴德、史万森)
《唐代佛教》(威斯坦因)
《中观今论》(释印顺)
《阳明学士人社群》(吕妙芬)
《王阳明》(张君劢)
《阳明学派与晚明佛教》(陈永革、吴光)

  问何尔蒙讨回那本《大乘起信论校释》,何尔蒙说你你你。。。我说放心,老子没准备出家当和尚,反而是写篇跟辟佛有关的长文,反对某些“老师”将书院变禅院的倾向,尤其反对他们以测字为由要改书院的名字!
  我知道我智商有限力量也有限,这半年来已充分体会了各种事情上各种无力感,大概终归是拗不过他们的,但凡事尽我所能吧,到最后即便彻底无力改变什么,能聊以自有暗香盈袖慰也罢。现在我所能做的无非是写这样一篇文——笨嘴拙舌的我,当面辩论起来不是他们对手,他们太自信了。很多人因为修佛参禅便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理,就像很多国内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会的教友潜意识里也会觉得自己亲近上帝了就高人一等。然而凡自觉已经掌握真理之人,便十有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我该不该说全都?)已入魔道。我之所长无非是以一种比较客观、比较注重逻辑的方式来看问题、分析问题。所以印证观点和加强论据起见(当然,不必否认也确有静心安神的需求),只好猛翻一通佛学和阳明学的书。而这本伪造的《大乘起信论》是佛教中国化过程中极具转折意义的文本,是如来藏和本觉思想统治中国佛学的起点,因而也是“老师”们的“真理”的最重要源头,不得不参考的(虽然他们自己未必晓得这源头,因为他们其实是不读“佛学”的,拿张拍得乱七八糟的菩提达摩故事片DVD就当个宝)。
  另外顺便大力推荐释印顺的《中观今论》,我觉得这是极好的一本佛学入门书,当然在入门书里它也是很不好读的一本,但它非常准确中肯,很多对于佛教极深极普遍的误解,印顺大师都在这本小册子里作了精辟的分析与批判。印顺的著作中本有大量属于导论、入门性质的小册子,我在去年香港书展上就买过数本台湾出的精装版,如《唯识学探源》等,但相比之下,这本出版于1949年的《中观今论》无论从涉及面、根本性还是论辩力度上,都非同寻常,虽是导论性质,却又有集大成的气象。甚至我正在集中研读的80年代以来日本批判佛教的诸多基本论点,在印顺此书中很多也已涉及,并且观点绝不保守落伍,其公允之处,反而是过于激进的袴谷宪昭、过于机械的松本史朗所不能及的。
  批判佛教这一路的书,大多难啃,尤其松本史朗的文风,有时随意得像日记,有时又梵文、巴利文、逻辑、哲学、历史、宗教学一起上,抠得太细了,基本思想能领教,也颇有共鸣,细节辨正的对错就很难判断了,那得读过相当一部分“大藏经”原典才有发言权吧。所以看得很慢,反复琢磨;《缘起与空》的前半本,甚至是读完全书后紧接着回头再读一遍,才对其要旨有所把握。说实话,此书买来好几年了,几次三番,两三章过后就因极不习惯其文风而读不下去,这次下了狠心才坚持读完(也是拜旅途只带了3本书所赐,后程如果不读它就没书可读了),倒也获益匪浅,基本能理清批判佛教的主要思路。
  相比之下,《中观今论》虽因涉及面广,从原始佛教到印度大小乘到中国佛教,许多术语和经论直接使用,对初学者还是颇有难度,但胜在相当口语化,没有过于繁复的语言学和逻辑学论证。最后这段总结很能代表印顺学问之准确犀利:“总之,不论小乘大乘,依有宗讲,不论空得如何,最后的归结,还有一个不空的存在,不能即空而说有。所以观察空义,应细察他是如何观空和最后的归宿点何在,空宗与有宗的诤点在此。凡佛法中的诤论,如假实之诤、法有法空之诤、中观与唯识之诤等,诤点无不在此。要融贯空有,必须在此辟出一条通路来,不能盲目地、徒然地做些泛泛的融会,自以为然的无诤。”在后写的“自序”中印顺更明确地强调:“中国学者一向是调和空有的,但必须对这一根本不同,经一番深刻的考察,不能再泛泛地和会下去。如根本问题不解决,一切似是而非的和会,终归于徒然。”这虽是60多年前说的话,但对于今日之佛学与学佛,依然没有丝毫降低其针对性。
  20世纪前半叶,支那内学院欧阳竟无、吕澂等就曾大倡“批判佛教”而硕果累累,尤以回归印度佛教、原始佛教,追本溯源、廓清佛教流传过程中受到的种种侵染和异化,然后再阐发新意为特色。可惜与唐玄奘类似(内学院也推崇唯识),所倡的高深之论国人难以静心研习,又逢时局大变,二传而断了气脉(内学院1952年自动关门,跟我那个资本家爷爷自动公私合营几乎同时呵呵)。印顺虽是太虚门下,某种程度却接续上了这难能可贵的一脉,殊为不易。
  不仅如此,因太虚本人早年是个激进的革莫道不消魂命党、无政府主义者,后来力倡佛教改革也一直未脱身上的“革莫道不消魂命气息”,与章太炎鼓吹“大乘与革莫道不消魂命之关系”,力图以佛理来论说革莫道不消魂命,可谓同气相求(太虚也曾写过《大乘之革莫道不消魂命》一文,论述“空”是充满革莫道不消魂命的积极性的,“世之谈革莫道不消魂命者,其亦知此最胜之革莫道不消魂命乎?”;另外,苏曼殊也专门论述过“只有真正认识到这一点(按:即指空义),才可以谈到革莫道不消魂命”;可见那一代著名的“革莫道不消魂命和尚”们,对此是有相当共识的);作为太虚入室弟莫道不消魂子,印顺的佛学因此绝无时下流行佛教要么一味迎合世俗甚至鼓励迷信,要么一味谈性论空逃避现实的弊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总之,凡成为世谛流布,或以世俗的见解,依名取义,无常教会引来消极与厌离;空会招来邪见的拨无因果或偏于扫荡;无生会与外道的神我合流。如能借此无常、无我、无生的教观,彻法性本空,那么三者都是法印,即是一实相了。”
  反正我是建议对佛学有兴趣者,从印顺这些小册子入手可规避很多弯路,比麋集在微博上的某某仁波切、某某法师经常混合了各种禅定外道、各种界论思维、各种通俗心理学理论的大杂烩,不知高明多少。

《终了之前》(萨瓦托)
《地道》(萨瓦托)
《英雄与坟墓》(萨瓦托)
《博尔赫斯与萨瓦托对话录》
《奥拉·盲人之歌》(富恩特斯)

  4月底刚去世的埃内斯托·萨瓦托,6月本该过100岁生日,原先考虑写篇纪念文,看完却又觉得很难写。。。或许等8月空一点,还是会把那些零散的读后感整理一下,写篇体例古怪的《萨瓦托札记》的吧。。。

《辛波丝卡诗集》
《屠格涅夫散文诗集——爱之路》
《圣安东尼的诱惑》(福楼拜)
《伪君子及其崇拜者》(陀思妥耶夫斯基)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奥斯特洛夫斯基)

  辛波丝卡的诗的确好。后期有些诗作极有智慧,采用换位想象的手法,综合智性的思考与换位后细腻而有趣的感性想象,比如《负片》,居然让我想起777某些诗的路子。过两天挑几首最喜欢的抄出来贴。
  屠格涅夫散文诗是重读,感觉还是太浪漫主义了,不过其中也有一些相当阴暗厚实的想象以前没注意到,比如《世界末日》,甚至让人觉得觉得《2012》最后的毁灭场景都是受它启发。有点像写《湖·山之音》的川端康成,有一种隐忍克制的残酷美,比写《雪国》、《古都》那个唯美的早期川端要高出好几个档次。不过屠老写得最好的还是《猎人笔记》吧。
  入夏,下午太晒,傍晚才能坐在露台上,吹吹小凉风,喝茶抽烟喂蚊子。花3天读完《圣安东尼的诱惑》。我们这100多年来有人写出过这么内省又这么丰富,这么简洁又这么华丽,这么天马行空又这么深刻,这么自虐又这么温暖、怜悯的文字么?(幸好几年前读过布克哈特的《君士坦丁大帝时代》,否则真要被里面数不胜数的神祇彻底搞晕菜了)也手抄了一些,慢慢贴。前两天报社开完会,和鲁毅喝咖啡时说起,后半辈子我如果还想写小说,唯一的榜样就是福楼拜了。卡夫卡什么依然喜欢,但自己不会去写那一路的东西。老陀、老托太恣意汪洋,不是我所能企及。只有福楼拜,虽然也不能企及,但感觉趣味最相近,可以好好学学。
  《伪君子》初读觉得杂乱而夸张,读进去后才意识到,不要把它当“批判现实主义”,而完全当成一部象征讽刺小说来读,就很有趣了。
  《钢铁》是新买了个全译本,很多保尔和冬妮娅谈情说爱的情节,小时候读的版本里都删掉了,补补课。。。其实除去意识形态部分的时代局限,奥斯特洛夫斯基的文笔和小说结构能力都还是相当强的,比我们90%以上的作家都要好吧。

  算了下,有生以来读书最多的一个半月,一共读掉19本,5000多页,再加些零散的、从别的书里抽出来读的论文什么,总计约400万字。
  还有一大堆想读的书堆在床头,不知不觉,这张床又被半床书占领了。
  不过眼下这些都得暂缓,因为约了下旬书展采访于建嵘,所以得先花10来天时间快速啃完他的三本厚书:《岳村政治:转型期中国乡村政治结构的变迁》、《底层立场》和《抗争性政治:中国政治社会学基本问题》。有时间还得再翻翻毛的《湖南农民瑞脑消金兽运动考察报告》,因为10年前于的社会学调查,正是有意识“跟毛走”,来重构这一地域社会的现当代变迁。《岳村政治》开读两章,确实不错,政治社会学理论和乡村实地调查结合得相当好。我近来胡思乱想比较多的“重建地方社会”问题,仅是流于一些想法上的演绎,而于著恰恰给出了大量乡村社会演进的实例和数据,尤其是深入分析了县-乡镇-村三极权力结构这100多年来的重大变化(即从“王权止于县政”到“国家行政权下沉到乡镇”的转折)及其惨重代价,正可作印证。所以很期待10天后果真能安排到专访,许多问题想当面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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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娜

  我想。。。我想根本来说,这还是一部关于失语症的电影吧。
  上来那一大段《春之祭》群舞之后,有一个画面,皮娜说(大意):人总有什么都没法说的时候,不知说什么,不知怎么说,这就是舞蹈的时刻了。
  所有人在回忆的时候都只有面部表情,有人深情,有人沉痛,有人幽默,但都没张嘴。真正说出的话都用了画外音。文德斯处理精准。他们都不善言辞,或甚至不信任言辞,要表达的意思,自己无法顺畅地说出,要么就舞蹈,要么经过整理,在另外一个时刻说出,叠加在此刻的画面上。而当下,此时,他们总是说不好。即便经过整理,也断断续续,意在言外。
  至于舞蹈,似乎就是无数的跌倒,无数种的跌倒。后排一对老夫妻一直在嗤笑,又跌倒了?又跌倒了?神经病吧?他们不能理解作为一种人生常态的跌倒。他们是太幸福的小市民。所以他们看到一半就走了。很多人看到一半就走了。可那千姿百态的跌倒多美啊。
  然而它还是不如《弗拉门戈,弗拉门戈》。绍拉知道摄影机的介入如何影响对舞蹈的表现,他同时呈现两者及其张力;文德斯基本上只是想要捕捉作为偶像的皮娜,用回忆的(词不达意的)言语,以及一段段舞蹈,重构一个死者的魅力。他已经试图拉开摄影机的呈现与(作为一种幻象的)真实之间的距离,但还是太暧昧。
  一个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思考者,他的深度也就仅止于此,这始终是文德斯的极限。所以他能够感动我的,也始终是我身上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的那个部分,我试图通过更严厉的反思加以扬弃,实际上却始终不曾摆脱的那个部分。自我改造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皮娜本人的局限也在这里吧。
  失语症其实是一种脆弱,一种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自怜综合征吧。也就是,跌痛了,出于自怜,便拒绝说话,以顺利地扮演预想中那个深情款款的失败者角色。
  皮娜是最好的“跌倒艺术家”。我们沉浸在舞者(以及我们自己)优美的跌倒姿势中,找到了我们生存的理由,同时通过美学宣泄了痛苦,但也中止了进一步的自我拷问。
  直到某一段,一个女舞者登上一列行驶中的轻轨,模仿机器人或者奥特曼,用机械、笨拙的动作,用全身的每一个部位,慢慢折磨一个白色靠垫。其中的幽默和反讽,终于超越了皮娜那些为人津津乐道的主题。
  而另一段,皮娜对男舞者说,给我一个快乐的动作。舞者给出一个略为繁复的动作。于是皮娜将其作了赋格、变奏,变成一段快乐的、有些滑稽的群舞。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段。最可爱的,不再仅仅沉湎于哀伤自怜的皮娜。

  (我在说的,应该是一部电影以及它所表现的皮娜,而非皮娜本人以及舞蹈本身。而作为一部电影,它完全不必3D。那增加的视觉上的些许纵深感,却很可能是扼杀想象力的凶器。正如我们在一幅油画中运用想象力体验时间和空间的“纵深”,如果连这都做不到,连这都不愿“用力”去做,而要放映机和眼镜来代劳,那么我们的懒惰真是很可怕了。这同样是一种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病,妄图以一种舒适省力的方式来体验一切,包括最痛苦和最绝望的。文德斯一以贯之地表现了其中的美和失败,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是一部完成度相当高的电影。)

  (一大圈漂完,回到上海的时候,如火如荼的电影节抢票运动已结束,也没什么心思,于是想不妨创个纪录,14届来第一次零观影。不料最后一天中午接电话,组委会那边留了两张《皮娜》的票,想想也没必要矫情,有人送票还是去看吧,就叫了何尔蒙。一届电影节只看一部片也已经是纪录了,还给下次预留了破纪录空间,不错。看完电影,何尔蒙终于把《大乘起信论校释》奉还,最近写文要用。看看扉页,用蓝色铅笔记着“92.11.23.于南京东路新华书店·学术书苑”,呃,真是岁月的见证啊,20年前大学刚毕业买的书,被借走也有15年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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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

唉。或许应该把每天叹的气收集起来,充进一个个气球。如果把这些黑色的叹息气球全部放上去,就会像乌云密布一般见不到天光。或者索性用来吹起一个个充气娃娃,每一个都有着同样的、那我无法忘记的面容,而我就在跟这些塑料假面的热烈拥吻中慢慢窒息。这些做法尽管愚蠢,但总比现在这样,让它们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不断加大空气的比重,以至一切都日复一日地变得滞重起来要强,不是吗?唉,我刚刚又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并且一把抓住它,把它捏死在紧握的拳头中。但它肯定已经逃走了。而一声新的来自某个深渊底部的由吐着泡的原始涌动的泥浆发出的叹息,又已经在胸腹间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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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打下这些字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28俨然是个有魔力的数字。7.28,11.28,3.28。起承转合,对仗工整,若合天意。如有洁癖的天意。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发了条短信,然后从罗湖过关。晚上7点多才从油麻地地铁D口出来,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是城景酒店,一阵恍惚。糊里糊涂的,订了M Hotel却没记具体地址。转了半天没找到,还好国际卡好不容易通了短信功能,让人帮查,才知道是在对面钵兰街上,应该从C口出。
  前一晚基本没合眼,本想到酒店倒头就睡,却抵不过饿,只好上街。一想反正出来了,满眼望去皆是一遍遍走过的地儿,就都走一遭吧。最后晃到朗豪坊楼上,吃了汉堡王,又站上那通往天堂一般的超长自动扶梯,到顶上看了眼排片表。后面几天都没什么想看的电影。
  订的M Hotel豪华单间没有了,给我升级套房。说是套房,其实也就跟正常四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差不多。最大的好处,是有免费的无线上网。可是今夜,这对我有什么用呢?
  4点左右终于睡着,10点半就起来,去西洋菜街的田园书屋。买了本匈牙利人桑多·马芮的《余烬》,以前买过他的《伪装成独白的爱情》。后者封底折页上印着几行字:“我没有感觉来自上天的呼唤,不过却尝到一种生命中作为一个人最浓烈的感受。一个声音,又强又清晰,告诉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因为一切都不再有意义……我必须改变它,制造奇迹。在生命中有一种时刻,人会感到晕眩,并且以绝对的明智来看清一切:隐藏的潜力与精力再次爆发,而了解到过去他们实在是太胆怯或者是太懦弱了。这是我们人生改变的时刻。这些时刻忽然间到来,就像死亡……”
  买完书,在朗豪坊对面人挤人的翠华胡乱吃了中饭,然后坐地铁,去尖沙咀,采访香港艺术馆的“至乐楼”藏品展。四僧等在明末清初画下的满纸残山剩水,看得人恍若隔世。石涛的几个册页全本尤其赞,但这样心不在焉走马观花,终归是浪费了。
  这一圈转完,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再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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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就要过去的时候,也上柱香吧。给某个从不相识,素未谋面,但影响不可谓不大的人。愿她安息。如果有,我相信那是一个相反的世界,她会过得很好,不再以怨魂的面貌在此世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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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喻的陷阱

1.所谓的“诗人哲学家”或“哲学家诗人”,比如佩索阿,常常会忽视自己脚下的陷阱,我称之为“比喻的陷阱”。
2.他们在正确地反对理性哲学家通常要面对的“逻辑的陷阱”的时候,希望通过某种文学化的、“诗性”的思维来对抗、规避或至少中和逻辑那强大的机器一样的势能和惯性;然而他们也常常忘记,比喻也有自身的逻辑,它借重的那些的意象也会依循某种逻辑自我衍生,这种衍生在超出一定界限之后也会滑入似是而非的陷阱——神话研究者们,如卡西尔、列维-布留尔、列维-斯特劳斯,都在试图理解这样一种“前逻辑”的“神话逻辑”。
3.就广义而言,神话的、诗性的逻辑只是不同于纯理性逻辑的另一种逻辑,正如我们完全可以从某些极端厌恶逻辑、自称彻底追随感性召唤的人身上分析出他们的行为逻辑,并以此,准确度相当高地预测出他们接下去会做什么。
4.并且,我们不要忘了,当初纯理性逻辑之所以上位,根本来说是因为比喻思维和神话逻辑(尽管中世纪神学利用了大量古希腊哲学如亚里士多德的成分,但就整个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天国王朝”的信仰基础、就圣经的基本逻辑来说,比喻思维的成分显然远远超出于理性思维)达到了自身的极限,已经深深陷入了自身“比喻的陷阱”之中而不能自拔,众多比喻意象及其反复注释已经发展出一个自我指涉、自我映照的复杂而混沌的大泥潭,任何的观点和行为都能从中找出相关的意象作为自身的依据。这时候,启蒙思想家不得不以矫枉过正的纯理性逻辑作为武器、作为某种撑杆,来帮助自己一跃而出那个可怕的泥潭。
5.整个近代思想史从最抽象的意义上来说,无非是比喻思维与纯理性思维的斗争,当然,具体化到每一个哲学家(包括“诗人哲学家”)身上,总是两种成分并存并相互斗争与激发,端看哪种成分占据上风。
6.写了这么多,看上去抽象而严肃,其实只是源于读了赵松的一篇日志,并且想到了我跟赵松的区别而已,所以应该算是一种很抽象的比喻,呵呵。
7.在我们的交谈中,常常是我长篇大论地表述观点,然后赵松用一个生活中的比喻来加以总结,这个总结如此精妙,以至于我会觉得我的长篇大论都是废话,简单地打个比方,不是又轻松又易懂吗?可同时我也隐隐地觉得,这些比喻再精妙,总是有一部分悄悄偏离了主旨,有时甚至是表面贴切而实际上违背了我真正想表达的东西,但是我又很难在比喻的层面上去进一步进行辩驳。
8.人与人的对话——打个比方——就像对接两根形状不同的水管,为了相互理解你需要一个转换器,但是即便接上了、顺利流通了,原先水管里的水流还是要在形状被改变之后,才能流到对面的管道里去。
9.你看,即便我这么崇尚理性的人,在打比方、进行比喻思维的时候,也这么无奈。比喻思维总的来说会导致一种即便不是悲观主义的也是宿命论的结果。因为比喻无非是借助一些“自然”的“感性”的具体事物来帮助理解属于人的、相对抽象的事物,而自然最终是遵循因果律的,比方一路打下去,早晚会一头撞上宿命论。
10.这就是理性为什么重要的地方。理性的底色是“自由意志”的假设,它根本上反对宿命论。理性看上去似乎被更强大的逻辑、更严格的因果律所束缚,但这逻辑和因果律是自由意志为了理解自然并进而征服自然而进行的斗争,换句话说,它的严密性,它表面的刻板,它对情感与欲望的暂时排斥,恰恰是根源于自由并为了自由。理性拒绝跟随一味比喻的“自然”流变,而决心构造自身的逻辑。它希望以行军途中的纪律性为代价,换取决定性的胜利——如果允许我再打个比方的话。
11.理性的逻辑当然不知不觉也会走向自身的反面,变成一种人造的“第二自然”,从而重新为宿命论所征服(想想所谓“后现代”)。所以理性的根本使命是一次又一次地借助比喻思维对自身的批判,而不断回到作为自身根基的自由。没有一劳永逸的理性,只有一次次在比喻的激发下回到最初之洞见并重新出发的无始无终的理性斗争——这就是黑格尔强调“开端”、海德格尔强调“本源”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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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帝国的南方问题

  从经济史的角度切入政治变迁,是魏斐德的特长,《洪业》即是经典。《中华帝制的衰落》一书,中间的叙史部分比较浅易,基本上只是寻常中国近代简史教科书,但前面三章半的绪论部分视角很独特,有很多值得进一步深入开掘的观点,最后一章对辛亥革莫道不消魂命的论述也与国内常见路数迥异,从皇权与地方士绅社会互动的角度作了更深入的剖析,今年想做辛亥100周年纪念文章的人都应该一读。
  关于中国这样一个大国的历史,以往我们所熟悉的,基本都是线性-历时性框架下的考察,所谓悠悠五千年,从三皇五帝,一直到元明清,历史以王朝更迭为主体,革莫道不消魂命史学则为之加上了农民起义作为颠/覆力量,但“王朝兴衰史”的基本框架却少有变化。后来又有所谓“超稳定结构”,从社会科学的角度解析中国历史,但其“总问题”依然是中国历史为什么数千年间“只是”封建王朝的循环,以致最后成为“停滞的帝国”,立足点依然不脱王朝中心观。正如朱维铮所批评的:“假如追寻中国文明的源头,眼睛只盯住古华夏族的那些聚落,或者考察中国文化的传统,注意力仅仅集中在汉族的或汉化的大小王朝的腹心区域,那就无异于忽略了中国历史的更重要的特色,即同时性的相对性。”(《走出中世纪二集》)换句话说,这个“地大物博”的国家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哪怕是在皇权专人比黄花瘦制登峰造极的雍乾年间,空间性、地域性的差异不仅始终存在,甚而是推动中国历史向前发展的根本内部动力之一。这种内部长期的、从不曾间断的斗争与妥协,在晚清与外来文明的强大冲击波叠加,才终于酿成了辛亥革莫道不消魂命。
  魏斐德在本书中开宗明义,第一章就在“中国北方的土地和劳动力”以及“中国南方的人文地理”两节中,确立了中国北方与南方之地理环境差异所造成的整个帝国统治机制的特殊结构。虽然此后全书的叙史依然大致按照习惯的中国近代史脉络来进行,但南北斗争作为一条隐线,始终在那些最关键的点周围浮现。有时候魏斐德更偏向于用中央/地方这一对术语,但从其所举之例来看,他心目中的“地方”始终是以南方为典型,而北方的“地方”由于身处皇权-中央的强力作用范围内,较少南方那种强烈的“地方特色”——尽管关于南方地方的考察有一部分当然也适用于北方地方。因此在本书中,中央/地方这对术语在很大程度上可与北方/南方以及皇权/下层士绅这两对术语交替使用。魏斐德的关注重点,始终在“中央政府与地方绅士的平衡”,如果以江南和华南士绅宗族为代表的地方力量能够与皇权/中央达成妥协性的契约,王朝便进入盛期,反之则衰败以致覆亡。举例来说:

  “移民们在长江之外发现了一个青葱苍翠的新环境。这里雨水充足,年降水量在70-150厘米之间。人们开发围垦地,修筑新堤,发明踩踏水泵灌溉稻田。温和的气候延长了3个月的生长期,帝国政府在11世纪从东南亚引进新品种早稻。南方农民使用新种和有机肥料,每年能有两熟或三熟。到1300年,中国南方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农业技术。人口激增,全国人口超过1亿。”(P14) 

  帝国及其皇帝-官僚统治阶层(一般居于更早一统王朝化的北方)依赖南方的粮食(及盐、糖等最重要的生活必需品),丝、棉等各种经济作物及其制成品,以及税收,来维系自身的存续。此时,“大一统”由一种(汉代起官方儒学因帝国扩张的内在需要而极力倡导的)政治-伦理意识形态,转化为实际的(以及根本性的)需求。与“汉学”相对的“宋学”即其全新的意识形态表征,通过所谓“内圣外王”之道,南方的宗族制被更彻底地与中央-北方的皇权-官僚制焊接在一起,构成一个占据绝对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系统。
  这一过程事实上从唐代中后期就日益明显,韩愈的“道统论”即其表征,因为唐代后期的经济由于安史之乱和藩镇割据而趋于封闭,与中亚及东亚的经贸往来(初唐、盛唐曾盛极一时)大大减少,而更依赖于南方的供给。但是这一过程在宋代才趋于完成,因为宋代自始就从东北、北、西北三个方向受到各游牧民族政权的严重威胁,使得它的北方从来没有拥有过唐代那样开放的经济环境;它的生活资料比唐代更依赖江南,而它的外贸也由传统的西北丝路贸易转为东南海上贸易,支持其经济繁荣的贸易顺差大部分由南方口岸如杭州、泉州、福州、广州等带来。正如桑原隲藏所指出的:“到了隋唐以后,南方成为谷米的主要生产地,北方反倒不得不依靠南方的补给,即唐代每年约二百万石,宋代每年约六百万石,明清时代每年约三四百万石。北方不得不接受南方谷米的供给,否则国都就难以维持。”(《历史上所见中国南方的开发》,见《东洋史说苑》)直到明代中后期大规模海禁之前,大约500年间,北方的王朝(南渡后的南宋在这方面依然延续了北宋的基本“国策”)始终致力于如何在行政与意识形态上使“偏远”的南方“紧密地团结在中央周围”。与此同时,南方既始终保持独立的地域经济文化特色,又需要中央政府来帮助自身的开发。比如帝国晚期“唯一巨大的前现代化城市”苏州,就是在宋代,尤其是南宋定都杭州后全力开发长江三角洲的受益者,因为“疏浚整个三角洲主要河流的河床,对于个人和地方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而如果没有这样的“综合整治工程”,这片低洼的沼泽地是不可能变成高产农田,进而成为“帝国粮仓”的(详见林达·约翰逊主编《帝国晚期的江南城市》)。
  来自南方的士大夫朱熹,在以帝国官半夜凉初透员的身份参与中央政治运作的过程中,以其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开发儒家基本概念新阐释的突出能力,“打造”出一套思想体系,将南方宗族社会的基本理念成功地嫁接入帝国及皇权的大一统意识形态中,熔铸成一个看似颠扑不破的整体。所谓“修、齐、治、平”,所谓“危、微、精、一”,便是既以上古“道统”的示范作用约束“骄君”,又凭借孔子以下“道学”的精神权威,在提升地方绅士精神修养的基础上提高士大夫的政治地位,最终达成“君臣共治”的理想(详见余玉枕纱厨英时著《朱熹的历史世界》)。朱熹理学长达500年中尽管在民间备受质疑(最突出的代表自然是陆王心学),却始终坚不可摧地屹立在帝国之巅,成为每一代王朝(包括以异族身份入主大统的元和清)都高举力倡的官方意识形态,其秘密端在于此。中古时代北方皇权对大一统帝国无以复加的强调(详见饶宗颐著《中国史学上之正统论》),不止是一种“传统”,也不止是要满足统治者扩张的权力欲,而在很大程度上是其经济上对南方无可逃避的依赖使然。
  皇权/绅权、中央/地方、北方/南方之间的“契约”与平衡,用费孝通的话来说就是:“横暴权力有着这个经济的拘束,于是在天高皇帝远的距离下,把乡土中国中人民切身的公事让给了同意权力去活动了。”可是这种“契约”与平衡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打破,因为“一个雄图大略的皇权,为了开疆辟土,筑城修河,这些原不能说是什么虐政,正可视作一笔投资,和罗斯福造田纳西工程性质可以有相类之处。但是缺乏储蓄的农业经济却受不住这种工程的费用,没有足够的剩余,于是怨声载道,与汝皆亡地和皇权为难了。这种有为的皇权不能不同时加强他对内的压力,费用更大,陈涉吴广之流,揭竿而起,天下大乱了。人民死亡遍地,人口减少了,于是乱久必合,又形成一个没有比休息更能引诱人的局面,皇权力求无为,所谓养民。养到一个时候,皇权逐渐累积了一些力量,这力量又刺激皇帝的雄图大略,这种循环也因而复始。”(《乡土中国》)然而具体到“帝国晚期”,这种王朝循环似乎被革莫道不消魂命打破了,一方面专人比黄花瘦制权力前所未有地失去节制,一方面地方力量群雄蜂起,并且不推翻皇权誓不甘休。原因又何在?魏斐德的探究表面上还是延续较常见的思路,但深厚的经济史功底却使他在不经意处给出了别样的暗示: 

  “……16世纪之后……葡萄牙和西班牙海员将他们在美洲发现的粮食作物介绍给中国人,如玉米、红薯、土豆以及花生。这些新的食物资源,在不能耕种的沙土和干裂的山坡上茁壮成长。1600至1850年,耕地面积增加2倍,人口则增加了3倍,从1亿5000万增加到4亿3000万……”(P17) 

  引进的作物在北方干旱、寒冷地区的成功栽种,使得因数千年反复耕种而贫瘠化的北方土地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新生”。这一“经济基础”的变化,如何改变了北方与南方在政治安排上的平衡,使得双方依赖性下降,而进一步引起意识形态的巨变,北方皇权失去节制而南方离心倾向加剧,最终成为革莫道不消魂命思想与行动之渊薮,此一过程值得深究。
  初步来说,栽种美洲作物成功的效验之一,可能便是北方一定程度上再次能够做到粮食自足,所造成的“良性循环”还包括多出来的可耕种土地能被更多地用于经济作物的种植,从而这方面的自给能力也同时得到提高。清代早期的繁荣(包括所谓康乾盛世)很大程度上或可归因于此。由此,北方对南方的生存依赖性500年来首次明显下降。后果则是,维护双方利益平衡的精致的意识形态调节系统受到破坏,北方皇权由精心维护的对南方士绅宗族社会的依赖与控制,一转而为凭藉专人比黄花瘦制权力的无节制掠夺与压制,更加肆无忌惮地剿杀南方士绅阶层相对自由的政治-伦理理念,企图将南方彻底同化于严密的皇权专人比黄花瘦制体系中,明末党争、雍乾文字/狱皆可看作其表征。朱熹理学缜密微妙的调节机制,让位于“亲君唯上”的粗陋诠释,从而因内涵的空洞化而名存实亡,仅靠科举八股的惯性作用而苟延残喘。明末王学(大本营在江南)、清末汉学(大本营在江南)与经今文学(大本营在广东)的前后勃兴,正是以朱熹理学被统治阶层空壳化为背景。这一隐蔽但是内在的颠/覆倾向,与西方冲击的极大影响汇合,终于导致南方大规模反弹。湘粤沪等成为维新与革莫道不消魂命的渊薮,从康有为到孙中山,激进派人士大多出身南方,便是必然。 
《中华帝制的衰落》,[美]魏斐德著,黄山书社2010年9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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