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意思

随便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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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死的时候,我写过首诗,写得很烂,不好意思拿出来,但那是真情实感。这说明有真情实感,并不见得写出的东西就好,反而往往很烂。后来我变得越来越冷漠和自大,越来越无情地对待甚至伤害那些靠近我的人,不过至少我自己觉得写东西比较自由自在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定律,比如有些小朋友最近诗就写得不错,我知道那后面是有强烈的情感的,所以只能说是我自己不正常吧。
  说回外公。那年他死的时候,我有一种世界崩溃的感觉,就是觉得一种20多年来生活在其中的熟悉的虽然不时吵闹但总的来说是温暖的大家庭的氛围,随着一家之长的离开,正在咔啦咔啦地裂开来,就像一个玻璃罩子,在许多无形的小尖锤从各个方向轻而短促的敲击下,迅速地塌成一地碎片。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帮不上一点忙,唯一能做的是蹲下来,刮拢一点碎片和粉末,把它们装进一个叫记忆的布口袋,系紧,贴身安放,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一些气味或声音永远保存下来。事实证明这没什么用,现在我已经把那30年大家庭生活的感觉遗忘得差不多了,并且一点也不想回到从前。
  当时最让我惊奇的是,我所有或远或近的亲戚,他们中没有一个出现我的这种崩溃感,当然因为我善于伪装,不动声色,他们也不知道,连我的朋友、女朋友、最亲近的同事都不知道我的这种崩溃感。这又说明两件事情。一是,大多数人总是对的,一个异类,他的敏感,总是变半夜凉初透态的成分居多,虽然他很容易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一种特殊的才能,但那更可能是一种特别的脆弱。事实是,大家庭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随着外公的去世瞬间坍塌下去,它是慢慢垮掉的,一点点蛀烂、朽坏,并且在苟延残喘的时刻,正好遇到了决定性的拆佳节又重阳迁。那是整整10年前的事了。几家人从老宅搬出去,分散到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有些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也就避免了最后可能发生的激烈场面。我的家基本上以这样的方式安乐死了,吊诡的是某种程度上这得感谢本国至今还在屡屡实施的强拆。
  第二件事情是,没什么人是可以决定性地在瞬间改变一切的。外公的气场决定了这个家的氛围,但家里还有外婆,外公在的时候其实她的气场就不弱,但大部分都被外公的太极功夫四两拨千斤地卸掉了,反正我只听外公一个人的,哪怕他从来不骂人。外公死后,某种权力场被自动地转移给了外婆,人们心照不宣,大家庭是需要一个权威性的存在的,即便以前不觉得她多权威,现在也不准备多么尊重这权威,但就树立一个权威的象征这件事情本身,还是没有疑义的,因为这个大家庭的未来其实还悬而未决,人们宁愿维持现状,走着看。它暗中的衰败和分崩离析,并不影响它表面上的一如既往,表面上的完整,甚至表面上的雍容。
  作为一个青年——那时24岁吧——我敏感到那些裂缝和蛀洞,敏感到那摧毁一切的无名的力量,却完全缺乏经验,不晓得一幢将倾的大厦,即便摇摇欲坠,也还可以凭借各种稀奇古怪甚至名不正言不顺的支撑,继续立在那里好多年。那是我后来读了不少中国历史,才“略懂”的。年少轻狂的我,总以为看到了什么,它很快就会发生效应,产生结果。现在我知道,效应是一定有的,或隐或显,但结局,你得有十足的耐心去等,或许耗上一辈子都未必出现。这里的尺度常常不是几年,而是几十年,上百年。因此其实又回到了上面说的,大多数人总是对的,他们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活完一辈子,这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最明智的直觉选择,因为你即便看到了起因和结局,你也完全无法计算整条因果链传递的速度,这正是所谓知识分子的痛苦所在。
  那个曾经熟稔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的大家庭安乐死了。但由于95岁的外婆依然健朗,我每年还要在她生日的时候把所有能叫的人,长辈小辈,都叫出来,请大家吃顿饭。这顿饭通常大家都吃得兴高采烈,仿佛在两三个小时里又回到了从前朝朝暮暮到厌倦的“集体生活”。大家回忆着,议论着,态度友好地争执一些细节。那些细节的真实情况众说纷纭难以考究,但它们确乎是存在的,并且携带着所有那个特定年代的气味,就像我的记忆小布袋里还残存了一点的气味。这时候我总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惊叹,原来它还没有死透,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死过,而只是换了一种更适宜的形态,又继续残喘下去。我有时候想,等外婆过世了——即便再过10年,那一天总会来的——我还会继续操持这宴席吗?那是不是意味着要由我来继承那个“虚君”的位置,以便维系一个名存实亡的家?而如果我选择不,没有了这最后的聚会,它是不是就真的寿终正寝了?对此我已经不太有把握了。
  我在影射什么吗?其实正相反,我是读了不少历史书,才渐渐明白了我的那个家,才对我的家庭生活经验有所理解。否则它们就永远只是一些“真情实感”,等着被烹制成或好或坏的“文学”——你知道,文学中总是坏的文学占绝大多数,因此对任一特定时代来说,坏的文学总是对的,就像大多数人总是对的,虽然我很希望自己凡事都是错的那个。这是另一个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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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斯的天才

  作为韩天骄眼中的“原教旨”马克思主义者,我当然对马克思极为敬仰,不过从前对恩格斯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好感,除了讲讲他和妹妹乱/伦的八卦什么。马恩合著的著作,一般也是更多归于马克思的天才。不过正如埃米尔·路德维希所说,“恩格斯并不是只能为师傅添砖加瓦的小工,而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替代马克思为《纽约论坛报》撰写文章的朋友,事实上他是一位更好的作者”。最近读的恩格斯比较多,对这一点感受很深。前段时间曾摘录过恩格斯论宗教的文章,目光和言辞都非常犀利,远非今日学者或公知所能比。今天又读到一段,叹为观止,是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预半夜凉初透言。恩格斯写下这段话是在1888年,离一战爆发尚有近30年,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里没有一个预料到这场世界性的浩劫,而恩格斯不仅说准了它的爆发,连过程都几乎一模一样,实在让人五体投地啊。原文如下: 
  “(对于德国来说)现在除了世界战争以外已经不可能有任何别的战争了。这会是一场具有空前规模和空前剧烈的世界战争。那时会有八百万到一千万的士兵彼此残杀。三十年战争所造成的大破坏集中在三四年里重演出来并遍及整个大陆:到处是饥荒,瘟疫,工商业和信贷的混乱,其结局是普遍的失业。旧的国家及其世代祖国的治国才略一起崩溃,以致王冠成打地滚在街上而无人拾取。”(恩格斯:《波克罕<纪念1806年到1807年德意志极端爱国主义者>一书引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P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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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丝绸之路”?

  本报最近派了一堆记者去喀什采访,前两天稿件见报。我难得地仔仔细细地读了这期报纸,觉得还算好看,但实在有些浮光掠影。当然,对新疆的报道,眼下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深层的问题大都是媒体不能“犯规”触及的。今天半夜又读了维舟的博文《新丝绸之路拯救中亚》,也是一口气读完,却不免有些异议,就不在人家博客上骚扰了,自己记一下:
  维舟此文未免过于站在“强概念”的民族国家立场上看问题。其实只要中亚一味依赖“北京”所谓“新丝绸之路”设想的恩赐,那么他们就很难真正恢复繁荣。唐王朝阴影下的大小勃律、康国石国等,作为国家,也谈不上多“繁荣”,还要经常被唐、吐蕃、突厥等征服或者变成它们“大博弈”的战场。丝绸之路当年的繁荣,基本上不是由官方来构想和实施的,而是比如粟特商人自发的逐利需求一棒棒接力接下去自然形成的。当然,比如波斯帝国的国家权力会阶段性强力介入对丝路贸易的垄断,但它对中亚以及整条丝路的繁荣所起的,还是坏作用居多吧。
  弗雷德里克.J.梯加特在《罗马与中国》一书中就指出过,罗马帝国边境上发生的绝大多数战争,尤其是所谓野蛮人入侵的战争,都是由于遥远的东方如中国如波斯,在经营西域(大致即今中亚)的过程中,或发生政治动帘卷西风乱或出现贸易垄断,对承担大部分长途贸易职能的各游牧民族之生计造成巨大影响,迫使他们迁移和攻击更西方的民族,从而造成连锁反应,一直波及到罗马边境。至少从该书所论看,中国历史上每一次对西域的强力经营,不管当时如何成功(比如班超),但由于终归鞭长莫及,数十年后总难免惨淡收场;而这一收场却往往只是一系列世界性灾难的开始。。。
  今天,某民族国家举国家之力建设“喀什特区”,并企图进一步辐射所谓“新丝绸之路”,是否也会有类似的“恶果”呢?这暂且存而不论。我更想说的是,所谓“新丝绸之路”,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与历史上的丝绸之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借个名字,争抢资源、打击分佳节又重阳裂势力,以维护统治罢了。这种情况下,中亚实际上离民瑞脑消金兽主、自由、市场经济等等——一句话,真正的繁荣——越远越好,只要有一个或几个比较听我们话的独半夜凉初透裁政权,维系当地的政局稳定和资源垄断即可。这颇类似于冷战中美苏对拉美和中东一些国家的“战略”。。。
  此外,中亚在17世纪到底是因政治动帘卷西风乱而导致贸易衰落,还是反过来,西方海上强国的轮番崛起导致长途贸易方式巨变,使得中亚资金流枯竭,经济和金融出现危机,进而导致政治动帘卷西风乱,这恐怕还是需要细究的问题,并无定论吧。。。
  记得魏斐德在《洪业》中论及明朝的崩溃时,曾指出,当时以西方为起点的一场世界性经济危机,导致流入中国的白银急剧减少,而晚明发达的商品经济急需输入白银以抵消通胀,这一危机的连锁反应沉重打击了明朝经济,外加连年天灾、平息流寇、对抗满清都需要大量资金,由此导致帝国恶性通胀、财政崩溃,这恐怕才是其覆亡的深层原因。那是我们习惯于“农民战争史观”或“帝王将相史观”的历史学者不大会去涉及的思路。魏斐德在书中顺带也提及了17世纪中叶那场“世界经济危机”,跟中国与中亚贸易萎缩之间的关系——一部分美洲白银正是通过中亚贸易到达布哈拉,再间接转入中国,因此白银流向中国这一世界经济基本模式的骤然中断,也必然对中亚贸易有很大的消极影响(魏斐德甚至在一条注解中指出:“经济衰退引起经济衰退;结果变成了原因。但是,中国的国内危机也许促进了全球性危机的爆发。”)。
  总之,中亚的问题,也要放到一个更长程也更宽广的世界经济政治格局下来考察和斟酌,不能过多站在本民族国家利益的立场上,这副有色眼镜是会产生很大“视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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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的两首诗


选择


  如果容我作第二个选择,我想
  我会选择做一个摩尔人,生活在
  中世纪的西西里,靠近蒙雷亚莱
  住在乡间,守护着一座小小的柠檬园
  和邻居一样,屋子外墙
  漆上喜爱的白色,用花岗岩和火山石
  在檐下砌两行番莲花纹
  村子里长遍桃树梨树和枣椰
  每到二月,绿野一片雪白的杏花


  母亲最会做糕饼,甜心馅子
  阿姨们都来跟她学厨艺
  隔邻住着爱读书的希腊人
  常常吟哦诗句、讲故事
  海上漂泊的奥德赛,在墨西那
  海峡,遇上九头妖怪
  差点葬身巨大的漩涡;阿基米德
  在锡拉库,用玻璃反射阳光
  焚毁敌军的船舰,打败罗马大将


  会制造翅膀的伊卡洛斯
  从希腊一直飞到西西里上空
  看见海岛如此美丽,就降落下来
  战争已经平息,生活安定
  我们的国王是诺曼人,是穿着
  阿拉伯长袍的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首府帕拉莫
  到处是清真寺的拱顶和教堂的尖塔
  妇女在街上走,不用蒙面纱


  一位阿姨,是名织女,会织绸缎
  住在皇宫的丝作坊,那里种了桑树
  养蚕,花了多少年月啊,才知道
  蚕是会吐丝的昆虫,不像棉花
  长在树上;掌握了蚕丝就是掌握了财富
  国王和教皇,贵妇和骑士,都爱华衣
  僧侣寻求最精致的裹尸布


  我是自由的,看渔夫捕鱼
  牧人赶羊,工匠建教堂
  用碎石拼砌金碧辉煌的壁画
  水声琤琮,夕阳斜照寂寂
  石柱围绕的庭院。我跟父亲
  学习阿拉伯文,跟他入城
  听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讲海的故事


  海的东方是拜占庭,南方,是无垠的沙漠
  到海的另一边去,也是我的梦想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上那不勒斯大学
  学一种本领回来,种出紫色的柠檬
  就躺在柠檬树下遐想,如果容我
  作第二个选择,我想我会选择
  做一个中国人,生活在盛唐
  守护一座小小的草药园


  (一九九八)



咏叹调
   
——仿十七世纪英国玄学派爱情诗


  隔着一片玻璃,我们天天见面
  这么亲近,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你有一颗怎样的心呢?我总是怀疑
  多年前,我对你不瞅不睬
  以为你最终会把我伤害
  如今我还是有点戒心的
  但并不后悔
  把你引为知己,毕竟还不算太迟


  见到你,就有许多话说
  可以几个小时讲不停
  你是最好的听众,细细聆听
  偶然发一两个问题
  精神病医生那样冷静、理性
  我稍一沉默,你就改变话题


  我曾把你小心揣摸
  你也将我细意辨认
  可不像一对羞怯的恋人?
  你总是第一个读我的诗
  你不但帮我修改诗行
  纠正我的笔顺,提供适当的字汇
  还助我整理档案,贮存
  甚至修复我俩的记忆


  我多么羡慕你,喜欢你
  你的知识比我丰富,办事能干
  书法秀丽,能写颜体欧体顽童体
  和我一样,喜欢图像,不时涂鸦
  我们最爱匿藏在书房里
  哪怕长脚蚊叮你一口,又叮我一口
  不相信会害疟疾或爱滋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与之白发
  偕老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如果有足够的天地和时间
  我们的确可以八千年环游世界
  就用一千个春天,到波斯花园去
  听画眉鸟唱歌,上巴格达市集找寻神灯
  买一幅飞毯代步
  用二千个夏天航向拜占庭
  采集彩石拼砌未来世界的地图
  再用余下的秋冬,逛斯芬克斯的迷宫


  斯芬克斯发问:什么东西
  比人类聪明千百倍
  但有脑没有心,没有眼泪
  却有阿尔果斯般一百只眼睛
  饱餐风景,而且不用睡眠
  ?我们向前行,执子之手
  你的手何其冰冷
  从迷宫出来,只见一望无垠的沙漠
  朦胧中,远处一抹晃漾的海市蜃楼


  (一九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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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香港书展时

  昨儿大概是此行最忙的一天了。听了好几场讲座,做了两个采访,其中一个居然还是英文原版不带翻译的群访,当然我没开口。。。完了又去听英文原版不带翻译的论坛,头大如斗地坐了两小时,最多听懂20-30%。。。还好旁边坐一很认真记笔记的外媒金发美女记者,听不懂的时候阿拉就审美。。。
  台上坐这4位,除长得像印度人的郑永锵外,其他三个都是此次特地请来的英伦名作家。Stephen Fry(右二)我怎么看都眼熟,后来一查,原来是著名喜剧演员,兼写书,怪不得就属他能白活,一开口全场就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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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呢,是冲左二这老头去的,Frederick Forsyth,福赛斯啊!通俗小说领域里绝对是俺的偶像级人物,人家的间谍和惊险小说,就写作技术和描述精确度而言,丹·布朗之流与之相比根本是托儿所水平。我手头有本群众出版社1980年版的《敖德萨档案》,“译后附记”里有段话初看相当搞笑:“……作者对整个事件……包括一系列作案技术的细节,都作了异常细致、具体的描绘。由于这一特点,这本小说对于从事侦察工作的专业人员,似乎不无参考价值。”考虑到当年的群众出版社是公半夜凉初透安部直属的出版社,这本《敖德萨档案》又属“内部发行”,译者的话估计不仅仅是广告,当年我们的公半夜凉初透安干警确实从福赛斯的书偷学过什么来着。其实这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资料上说,CIA、SIS、基地组织等等,都参考过福赛斯大作。惊险小说写到这个地步,也算绝了。
  英式幽默还真有劲,4个人此起彼伏爆笑料,哪怕我只听懂五分之一,也已经觉得很好玩。有个听众问台上诸位的写作动机,别人都侃侃而谈,福赛斯冷不丁蹦出句:For Money,台下顿时笑翻,以至于后来每回答一个问题,郑永锵都先调侃他一声:Money?老头也混不吝地不以为意。。。
  出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排了长队,让3位英国人签名售书,福赛斯的是刚出的英文新书《眼镜蛇》,限量提前上市版,写哥伦比亚贩毒的,看看要200多港币,就放下了。想让他签我手上这本《敖德萨档案》,又怕英国人顶真起来,直接把他们心目中的盗版书撕掉,就没敢去排队。。。


  今日书目:
  《酒徒》,刘以鬯著,獲益出版,HK78
  《天堂与地狱》,刘以鬯著,獲益出版,HK60
  《从俾斯麦到希特勒:回顾德意志国》,赛巴斯提安·哈夫纳著,左岸文化,NT320
  《破解希特勒》,赛巴斯提安·哈夫纳著,左岸文化,NT280
  《荒木经惟的天才写真术》,荒木经惟著,大家出版,NT420
  《中国文化史通释》,余玉枕纱厨英时著,牛津大学出版社,HK78
  《亚洲视野:中国历史的叙述》,汪晖著,牛津大学出版社,HK78


  最后这本估计大家看不起,哈哈,老子管你们学术圈一会儿这个抄,一会儿那个假,老子就凭自己判断,看着有意思,觉得有可吸收借鉴的东西,老子就买来看;你们去斗得你死我活吧,老子顺便看白戏,增加一重乐趣;但即便是给斗死那位,只要老子觉得有可观之处,就照读不误;去你妈的政治正确、学术规范、地位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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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格故居(挪威卑尔根,2009.12.5)

  忽然听到在放《索尔维格之歌》。一直觉得《皮尔·金特》组曲更多是格里格的风格,离易卜生原著颇有些距离的。格里格把易卜生浪漫化了不少。想起来去年底在挪威,先去了卑尔根的格里格故居晃了一下午,后来在奥斯陆,又找易卜生故居,却去得晚了,只好在门外拍几张照算“到此一游”。总的来说,格里格和易卜生的差别,在于一个是乡下人,一个是城里人——我这么说基本不带城乡偏见,因为相对易卜生那几个逼仄的小房间来说,格里格在乡间完全是活在美到极致的北欧风光中——在蓝天白云海景树影的广阔天地中,你自然会更抒情,不是吗?在卑尔根,整个下午我都在感叹,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想不写出格里格那样浪漫的音乐都难。相反,易卜生那些纠缠于“出走”与否的沉重压抑的戏,则是现代城市生活的活生生的写照,没有多少“美”和“浪漫”可言,但更能打动我这样彻头彻尾的“城市动物”吧。。。
  去年到处游荡了一年,无数照片,一直懒得整理。正好应《索尔维格之歌》的景,开始贴点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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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尔根格里格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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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抽象的格里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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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里的格里格生平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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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一点中文的挪威导游,民族主义者兼话痨,我还挺喜欢听他充满自豪地讲挪威历史,同行
的媒体大佬们都不耐烦了。。。对了,馆里这个漂亮的海景餐厅,海鲜和烤肉都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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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人的色彩搭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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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博物馆往上走几分钟,就到了格里格故居,漂亮的奶白色小屋,自1885年起,到1907年去世,
格里格在这里住了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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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另一面看格里格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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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居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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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格里格是更像爱因斯坦呢,还是更像马克·吐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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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格故居的门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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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格故居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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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扇窗看出去的风景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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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廊兼阳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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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有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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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布、银器和其他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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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喜欢这套茶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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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格里格最爱的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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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送给格里格的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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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故居,再来到屋外,那是格里格常坐的靠背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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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椅子上,天天看这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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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逆光的时候,简直就是最美的抽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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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色彩斑斓的小径通向湖边(其实是峡湾里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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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小木屋,是格里格创作时独居的地方,左手钢琴,右手沙发,中间窗口正对宽阔的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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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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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还有一座200人的小音乐厅,专门演奏格里格的音乐,可以边听边从窗口俯瞰湖畔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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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既有很现代的元素,又保留了小木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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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前的格里格雕像。对卑尔根人(比如那个话痨导游)来说,格里格是他们最崇敬的两个人
之一,另一位是上世纪初领佳节又重阳导挪威独立的首相克里斯蒂安·米凯尔森,两人还是好友。。。


附:奥斯陆易卜生故居外景(2009.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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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就在故居内,真不起眼,来回找了几次才看到,有路人见我拍照,好奇地回头张望,看来很多挪威人也已不太晓得
易卜生了,起码对他的故居啊博物馆啊什么没兴趣,只有死不悔改文艺中老年才到哪里都忙着找名人故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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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时节

  谈不上多好,许秦豪的一贯风格,干净的镜头,流畅的剪辑,淡淡的忧伤,未完成的爱情。。。
  但就是这样,还真没一个中国导演能拍出这么安静的电影。
  对这个片有额外的好感,是因为刚从成都回来,一切看上去那么眼熟,尤其是很喜欢的杜甫草堂,许的镜头让我想起,那天在茅屋前简陋的廊檐下避雨时,跟王同学好像聊了不少宗教,还有她的前男友什么,然后我们不约而同地感叹,真该每年抽个把月来一下成都,就这么随意地吃吃逛逛,在草堂密集的丛竹下喝一下午茶。。。
  电影故事发生在“5·12”一周年前夕。算算,我也是4月底在那儿晃,差不多是同一个“好雨时节”。成都的天难得放晴,待了个把星期,只有两次舒服地晒到太阳。一次是傍晚5点多,在三星堆博物馆旁的人工河边休息,暖暖的太阳突然现身,结果就那么懒洋洋地坐着聊了一个多小时天;一次是在安仁的建川博物馆群,看完抗战和文瑞脑消金兽革展览出来,路过“阿庆嫂茶楼”,就拐过去,钻进一个小亭子(名字竟然是“风波亭”!),一坐下就不想起来了,吃饭喝茶聊天,又是两三个钟头,以至最后连刘文彩的庄园也没看成,我只好跟王同学开玩笑,革莫道不消魂命党和地主老财毕竟是死对头,看了一头,天意就不让你看另一头了。。。
  其实高圆圆一说她已经结婚,我就猜到了结尾——许秦豪的电影,故事总不会太复杂;但是作为一部以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为背景的“集锦片”中的1/3,这样一个角度还是蛮特别的。关于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造成的心理创伤,影片处理得还算巧妙,自行车和肥肠粉两个最重要的“道具”,设置也很合理,只是最后的车祸与晕倒有些突兀,似乎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案。这不是一部所谓的“纯情片”,它所有线索的埋设和道具的调用,背后都是关乎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的,不理解这一点的人,才会觉得片子拖沓或支离破碎。许秦豪是个技术上造诣颇高的匠人,他何曾拖沓过?他只是出奇地安静而已。
  关于高圆圆,觉得她越来越像老徐大娘了,尤其笑的时候,那种带点土气的装清纯装得有些夸张的笑。还有,她的英文真是难听,显然当年没认真读书。不过许秦豪还是有本事不时拍出她比较可爱的一面。吻戏拍得尤其好,难得有国产女演员能把接吻时细微的颤动演得那么自然,估计也还是导演调度的功力比较到位。。。


贴几张草堂的图,尽管是后来造的,还是很喜欢,一进去就特别安静,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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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既然刘铮找出了这么多错,并且把吉本译成长臂猿(我读的时候也觉十分古怪,但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只好归为某种知识性误置。。。)是如此地不可原谅,以致我的超级纠错功能没起丝毫作用,我承认,我低估了这个译本的糟糕程度。谁让译者有本事把不少错译搞得读起来貌似很通顺呢?最根本的,谁让我的英文这么烂,没法读原著呢?虽然简·莫里斯本身还是很值得一读的,但这也还是要算我的错误推荐。。。
  唯一聊以自有暗香盈袖慰的是,尽管英文很烂,我还是对翻译提出了一定质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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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康问题微博辩驳摘要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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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珂:不明真莫道不消魂相或者根本没到过富士康的人,请别轻易给这家全球最大的代工厂盖上血汗工厂的帽子!在我看来,富士康比中国99%的工厂条件都好!那些喜欢跳跳的孩子,如果你觉得压力大或者受委屈了,深圳还有很多工厂可选择。@松禾张春晖:前天我有类似说法,大家不要被矿难“愚弄”后,又让富士康“被愚弄”,请随便找1000家规模400人的厂统计一下,看看是400,000人的富士康血汗,还是它们血汗!
我:唉,这些童鞋真是书生气啊,斗1/1000的400人厂,那是无意义的,斗倒了1家,还有999家。。。所以必须要斗400000人的大家伙,不管它是不是最坏的,甚至可能是坏人中最好的,反正斗倒了它,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这叫斗争策略。。。

贾珂:在您的字典里,运动和斗争和打人比黄花瘦倒是解决问题的大方向么?
我:在我的字典里,解决问题是关键,斗字只是对原文的借用。。。但如果只有通过斗争才能解决问题,那也不必回避吧——比如您说的99%条件更差的工厂,他们会自动变好吗?通过舆佳节又重阳论的火力,以及合法地对“业界领袖”进行实际的规范,是不是可以对99%起到比较好的警醒和示范作用呢?

贾珂:你说的涉及几个方面的问题 1.舆佳节又重阳论的监督权 2.政府对企业发展的规范和管理的法制建设 3.最重要的,我们局外人,对每种不同立场的人,都要理解才可以真正解决问题。
我:只谈第三点——1.没有人是局外人或旁观者,因为有起码的公民责任;2.对每种不同的立场可以加以了解,但也不能因此就没有立场,富士康肯定有自认为的种种“委屈”,但我们也不必一味“理解”,而放过这个“血染的机会”,以它为突破口,清理一下沉疴已久痼疾难除的“血汗工厂”问题罢。

贾珂:好的愿望 要有政府的决心和高度的执行力 另外还需要广大外国买家在价格上给予让步
我:您的意思,是中国工人就只有干等中外包青天一齐发善心这一条活路么?(这条其实我没有回复,因为我发现这位VC及其同道不是我一开始认为的书生气,而是在意识形态上基本站在资本家和既得利益者一边,根本立场不同,不需要争论了。)

贾珂:跳楼的傻孩子!你跳的不是楼是潮流!然而父精母血,岂可轻言放弃?自杀的气息病态蔓延了!
我:其实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跳楼的傻孩子!你跳的不是楼是潮流!”这种说法。工人农民不是文艺青年,不是“维特病”患者,一般来说他们不会为了一种潮流或幻想去死,能让他们选择不活下去的,通常是一些(起码在他们自己看来)很实际的活不下去的理由。说连跳是“自杀的气息病态蔓延”,在我看来是站在既得利益者立场上将事件内化和心理学化,或者站在旁观者立场上将事件新闻化甚至娱乐化,而回避社会、经济以至政治层面上的拷问。


2

@凤凰卫视:郑浩:轻生的话你还要想到你个人,可能是一跳了结自己的生命,但是你所带来的后果,无论是对社会,还是对你的家庭,对你的父母、兄弟姐妹等等,都会造成一个非常负面的影响,所以建立起一个积极的、正确的人生观,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
我: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积极的、正确的人生观”,听上去这是中学政治考试的题目。在这些庸俗人生哲学的教师爷看来,活着是最重要的,为此可以行一切功利主义之实,哪怕面对再严酷的欺压,你也要造出一个“积极向上”的“心理基本面”。。。
不妨来读一段齐泽克的话:“环境不能控制死亡冲动……它意味着,在人类中,行为中有一面超出了任何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快乐、生殖、财富、权力)的工具性活动,它是一种自我破坏的冲动。我认为(弗洛伊德和拉康的)心理分析……是对人类自主性最强的肯定。死亡冲动就是自主性。”

@南方王世军:“世界卫生组织精神健康部,报道自杀事件建议:列举自杀事实时,与该领域专家密切协商;只提供相关数据;指明除自杀外尚有出路;提供社会及社团救助机构信息;不应刊登死者照片或遗书; 不应详细描述自杀方法;切忌将自杀归结为单一原因;不美化自杀行为;不将自杀理由归结为宗教原因;切忌相互埋怨。”
我:庸俗社会心理学的解决方案,就是以这样政治正确的“建议”来淡化事件的冲击力,从而也貌似合理和温情脉脉地阻断了一切深思与追索事件根源的可能。而有时候,残酷的真莫道不消魂相确实需要靠残忍地揭开纱布直面血肉的方式来抵达,这时,泛滥的温情只能无奈地成为掩盖真莫道不消魂相的帮凶。
什么叫“不美化自杀行为”?这种笼统的提法完全抹杀了自杀的类型分别。自杀有懦弱的自杀,也有强悍的自杀,不能一概而论。而对于后者,我们就是要美化,而且历史上从来就是美化之的。为什么?因为强悍的自杀是一种绝对人性的行为。当养尊处优的旁观者纷纷要求自杀者珍爱生命,并且以不能受制于环境的恶劣,而要以人的主动性来培养强大的心理耐受力为说辞时,他们本质上不过是一些仅仅以保存生命为最高目的的功利主义者。
而弗洛伊德的死亡冲动概念告诉我们,当人强烈地受制于环境,有时候确实只有死才能助其摆脱“存在之巨链”,以换取自主性——当然,他们自己通常不会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这时候,自杀不是该诅咒的懦弱行为,自杀者也不是浅薄地施予同情的对象,相反,正是他们向我们展示了什么是自由,什么是为争取自由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正是他们为我们这些懦弱的旁观者在墙壁或地面上撞击出一丝可能加以扩大的裂缝——当然,他们自己通常不会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严锋:许多自杀者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郁症倾向。日本2009年自杀者中,超过21%的人自杀原因为抑郁症。每天都觉得很累,但是却睡不着——如果这种现象持续两周,就可能是抑郁症,应引起充分重视。
严锋: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多年前呼吁“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现在越想越觉得靠谱。
我:“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吗?不,至少在这个事件上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帮不了忙,因为历来工人只有团结在某种主义之下,才有机会去共同解决所面对的问题。大的社会问题是不可能拆分成无数细小的个人心理问题来加以解决的,即便美国这种桑巴特眼中最不可能搞社会主义的国家,劳工境遇的改善,以致最终“过度福利”,也是靠社会主义运动所启发的一波又一波工会斗争不懈地争取来的。
强调一下,个别人的自杀是一回事,在一个特定时间地点相对集中的自杀现象是另一回事,前者更多是个人心理问题,后者是社会问题,不要用“自杀”这一个词来混淆两者。正如不能用社会运动的方式来解决个人问题,也不能用个人化的心理治疗来替代对社会问题的深究。



3

小结一下。
在这个非反思或无力反思的时代,站在彻底反常识的统治者对立面的,是一切都以所谓常识(比如生命至高无上)为衡量标准的庸俗政治正确。它们是多么奇怪的一对矛盾,而事实上,它们很容易在某个节点上媾和,共同为社会之残酷覆盖上一层温情脉脉的和谐面纱。包括自杀,也在这样的标准下被矮化为一种心理变半夜凉初透态行为,是“正常人”不屑也不可能为之的,因此最亟需的似乎就是用各种心理辅导和治疗来加以疏导。然而哪怕它确实能起到一点作用,这也是另一种悲哀,我们这个社会自我认识(之无能)的悲哀。
我赞同王小峰的这段话:“真正要解决类似富士康的问题,需要这样,一、各个行业都该建立保护该行业人员权益的工会;二、允许工人有罢半夜凉初透工的自由。似乎这两条在贵国实现不了吧。很多规则的确立,确实靠生命作代价的。在一个生命比任何东西都不值钱的地方,想确立一个规则,需要死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
那么在已经死了好多人的地方和时刻,请不要用任何温情脉脉来粉饰和避重就轻,而就让血肉模糊的伤口敞开在那里吧,哪怕它真的有可能带来某种程度的“传染病”。因为只有这样,已经实现的那些“死亡冲动”才不至于白费,通过那些极端行动所唤起的自主性才不至于被温柔的怜悯所软化与再次丧失,它们才有可能转化为一个根本转变的契机,挽救其他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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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玛窦及特价书

  周日去上博,利玛窦展最后一天。周五下午和詹同学同来,时间太紧没看完,再去补看莫道不消魂中国部分。到的时候晚了几分钟,已经不让进了。想从地下员工通道混,被门卫拦下来,报了一串名字,人家就是不放行,只好又回到地面,抱着最后一试的想法,跑去后门,居然很简单就混进去了。。。
  利玛窦展真不错,好东西,尤其是意大利的好东西,比那个糊弄人的乌菲齐多多了。看了拉斐尔的挂毯,还有人嫌弃他的“古典主义”和“过于温柔”吗?看看那些人手人脚,多么米开朗琪罗,多富有力量感啊。文艺复兴大师们的天才和创新精神,是远远超出我们人云亦云的教科书里那些陈腐之见的。还有进门那幅风景画,跟何尔蒙在电话里感叹,完全就是立体派,可那是16世纪的作品!提香的两幅菲利普二世像虽不是他的最高杰作,但比隔壁的维纳斯总归更有看头一些。
  最喜欢的是洛伦佐·洛托那幅小小的布面油画《力量与不幸之战》,不过这个名字翻得有问题,英文是Battle between Fortitude and Unhappy Fortune,Fortitude译成力量就比较含糊,它的意思是毅力、坚韧等,偏重的似乎不是一种强大的正面Power,而是抗击打能力、忍耐力;Unhappy Fortune译成不幸也不准确,应该是完整的“不幸的命运”,这里的“命运”是不可省略的;首博展出时,此画被译为《力量战胜运气》,稍好一点。上博的译员显然没意识到,它针对的是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一个把几乎所有文人学者都卷入其中的重大论题,那就是自由意志与命运的关系问题。过两天我专门写一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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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展览,趁兴去福州路买了一大包特价书,发现上海图书公司图书城3楼又来了一些新货。。。
《古代东方史》,[俄]阿甫基耶夫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7年4月版,原价58元,特价29元
《戊戌变法史研究》(上下册),黄彰健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7年3月版,原价90元,特价45元
《西方美术东渐史》,[日]关卫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2年4月版,原价22.50元,特价9元
《柏拉图的“克里特远征”——《法篇》与希腊帝国问题》,王恒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4月版,原价30元,特价15元
《义理学十讲纲要》,张君劢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11月版,原价19.80元,特价11元
《埃伯利街谈话录》,[英]乔治·摩尔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4月版,原价18.80元,特价8元
《中国古宇宙论(新一版)》,金祖孟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5月版,原价9.60元,特价3元
《印度神话故事:神猴哈奴曼》,吴永年编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1年6月版,原价12.80元,特价4.50元
《现象学在中国:胡塞尔<逻辑研究>发表一百周年国际会议·“中国现象学与哲学评论”特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年9月版,原价32元,特价9.50元
《现象学与社会理论·“中国现象学与哲学评论”第四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1年10月版,原价20元,特价6元

此外,还在斜对面商务印书馆上海专卖店顺了几本:
《薄伽梵歌》,[古印度]毗耶娑著,2010年4月版,15元
《通俗政治经济学》,[英]托马斯·霍吉斯金著,1996年1月版,12元
《阿尔罕布拉宫》,[英]罗伯特·欧文著,2008年7月版,13元

另附4月10日特价书单一份(同一家店),里面大部分现在都还有售,有兴趣的可去逛逛。
《古代研究的史料问题》,胡厚宣著,云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12月版,原价20元,特价14元
《12世纪文艺复兴》,[美]查尔斯·霍默·哈斯金斯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12月版,原价31元,特价15.50元
《两魏周齐战争中的河东》,宋杰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9月版,原价29元,特价12元
《第二次鸦片战争史》,夏笠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7年7月版,原价37元,特价18.50元
《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精装全三卷),[美]马士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0年9月版,原价138元,特价69元
《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徐宗泽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6年9月版,原价32元,特价16元
《尼采与柏拉图主义》,吴增定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1月版,原价18元,特价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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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展

  有人在饭桌上说她们在策划一个12个诗人的摄影展,王老师自然是要入选的,韩天骄和我就没份,韩天骄是因为不拍照,我嘛照片是拍的,水平有限,并且根本不会写诗,所以更加没可能。关于写诗的问题,我是很想争口气的,因为我显然是写过的,只不过近年来完全失去了这项功能。上一次写出自己还觉得像点样子的诗,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吧。还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后来为了给我点面子,她们说将来办媒体人摄影展的时候再邀请我。一听这话,我即刻埋头猛吃,就当没听到。我才不跟劳什子媒体人混呢,媒体人也算一种人类么?虽然我不得不长久地坚持不懈地无比贱格地在贵圈讨生活+招摇撞骗。。。
  我还是奢望能跟着诗人们混,王老师啊,韩天骄啊,777啊,哪怕我自己一行诗也写不出来。
  实在不带我玩,那我就继续闷头做文艺中老年。有人办文艺中老年摄影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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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买大渡河河景房吗?

  房产泡沫最大的危险在哪里?其实不在上海、北京之类特大城市,虽然我也觉得上海房价贵得离谱,但通常一个国家有那么几个城市房价高高在上,算是件蛮正常的事情,比如纽约、东京甚至墨西哥城。房产泡沫的真正危险,是二三线甚至四线的小城市、小城镇,当它们也普遍对吹泡泡不亦乐乎,就相当可怕了。日本的前车之鉴,正在于此。房价的炒作从中心大城市一路蔓延开去,而三四线小县城的人们,实际上民生又很艰难,吹泡泡对他们实在是极勉强的游戏。
  四川之行,路过多个三四线小县城,眼见当地的房产公司无一不在大力建设“豪邸”、“皇宫”、“名苑”。这是泸定县城的房地产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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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座大名鼎鼎的泸定桥前,两排“豪宅”已经建好,中间是广场和景观花园,非常地“欧陆情调”。这且不去说它,毕竟当地老百姓有改善居住条件的权利。更不可思议的是,不仅这个“市中心”,而且就在泸定桥一侧,延大渡河展开,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几个很大的楼盘,而卖点是“大渡河河景房”。我可以想象黄浦江江景房、苏州河河景房,也可以想象南京、武汉、重庆这样的一线大城市有长江江景房,但确实很难想象让石达开全军覆没的以湍急险峻著称的大渡河两岸,出现大片的“河景房”楼盘。但它们的确在急速建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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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贵川交界地带落后的经济状况、艰难的生活水平,都不支持这样的“奢侈”概念。或许当地政府觉得应该效仿京沪,以楼市拉动GDP,然后有了钱就能一举脱贫。而这不正是最大的危险所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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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贡嘎山下、海螺沟中的磨西古镇,真正比较古老的只是一条小街,而旁边,正在建造一座巨大无比的“贡嘎广场”,造价4500万,面积近2.9万平方米。从效果图看,这座即将建成的以雪山为背景、被破败简陋的房屋和连片的露天排挡所环绕的“广场”,简直像是外星人的基地,非常地科幻。这是贡嘎广场工地实景,建筑风格看上去是藏式、西式和中式“合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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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口稀稀拉拉,连旅游者也没几个的地方,却在广告效果图上写满了“财富磁场”、“人流集中地”之类标语(当时眼前一花,看作了“‘人流’集中营”,还以为那个地方现在又归了天主教管了——磨西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天主堂,据说全镇有300多教徒,而民瑞脑消金兽国年间川康有直属罗马教皇的教区,天主教势力颇盛,一时竟有与藏传佛教争锋之势——准备在2012年前把全世界做人流的女人统统秘密转移关押到此,献祭给某个伟大的神,为人类赎罪。。。),不知当地政府是否当真莫道不消魂相信这些可怕的“梦想”?
  其他,像三星堆所在的广汉,已经是相当大的县级市了,但即便如此,鸭子河边连绵不绝横亘十数里的一个个豪宅楼盘,还是让人叹为观止。博物馆出来晚了点,没来得及去拍一拍,总之名字都是“皇家”气派的,即便再大的县城,我也想象不出怎样来消化这些豪宅,就等成都、重庆的有钱人买来做别墅么?
  加上去年在贵州大山里见识的那些入不敷出但却“流光溢彩”的小县城,我们这大跃进式的“城市化”究竟会走到哪一步,想想就胆战心惊。



  另:近读任乃强先生上世纪30年代写就的《民瑞脑消金兽国川边游踪》中的两部《西康札记》和《泸定考察记》,其中对此行所经雅安、泸定、磨西、贡嘎等地皆有出自地理学和民俗学视角的描述,读来亲切。《西康札记》中“记泸定张菩萨”、“泸定风水”等节,尤有冷笑话之风范,如:

  “大渡河长四五千里,激流奔湍,不能横渡,唯赖此桥以通川康,其重要可知。桥头有观音阁,正对隔岸韦驮山。俗传观音为女性,韦驮为男性,男女对峙,不能无情。此桥横贯其间,联通两岸,正如银河之鹊桥也……有好事者更于县署后韦驮山麓浮土下,拨出长圆大花岗石一,正对观音阁,指为韦驮之势。又指观音阁倚着之石岩裂缝为观音之阴,谓二者均系泸定风水。迷信之徒常往烧香礼拜。
  不过天然岩石,虽然形似,竟难酷肖。好事者以为美中不足,更雇请工人加以钻凿,使其形毕肖,以神其说。烧香礼拜者,反因而益众。据闻历届知事到任后,亦必暗向此石敬香,始获顺利。
  余曾语该县知事施某云:‘贵治石生殖器明系好事者为之,荒唐伤雅,颇关风化,何不命人毁去?’知事正色答曰:‘天生此物有年矣,何可擅毁!’”

  这般“色情地理”景观,可惜没能瞻仰到,不知是经过70年反复的革莫道不消魂命洗礼早已荡然无存,还是未经指点没能看到;也不知如今这沿岸的大渡河景房,是否会坏了那生殖崇拜的风水,搞出断子绝孙的效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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